小醫仙衣衫都被燥熱烘得微微發悶,脖頸間沁出一層薄汗,連呼吸吸入的空氣都帶著一股滾燙的氣息。
身下的小藍也不好受,羽毛都被熱浪烤得有些發乾,時不時發出一聲鳥鳴,振翅的力道都弱了幾分。
玄青望著少女被太陽曬得通紅的小臉,一枚瑩白圓潤的避暑丹浮現在掌心,淡淡的冷香緩緩散開,壓下周遭的燥熱。
「沙漠白日就是這般酷暑難耐。」
他把丹藥遞到小醫仙跟前,語氣溫和:
「把這顆避暑丹服下,藥力會在體表凝成一層清涼屏障,就不會再受熱浪煎熬了。」
小醫仙連忙點點頭,仰起頭,張口將丹藥吞入腹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沁骨的清涼順著喉嚨流淌四肢百骸,瞬間驅散渾身的燥熱。
方才烘烤肌膚的滾滾熱浪如同被無形屏障隔絕在外,哪怕依舊身處炎炎烈日之下。
周身卻只剩舒爽涼意,額角的汗珠也漸漸消散。
「好舒服!」小醫仙長長吐出一口氣,眉眼舒展開來。
玄青又拿出一顆丹藥餵給身下的小藍。
得到清涼藥力滋養,小藍焦躁的鳴叫停歇,精神重新振作,雙翼奮力舒展。
載著二人,繼續向著茫茫無垠的塔戈爾疾馳飛去。
放眼望去,遍地黃沙綿延,烈日高懸,無邊大漠鋪展在天地之間。
…
…
三日後,
一座建立在黃沙之上的巨大城市,出現在二人一鳥視線內。
石漠城,到了。
他沒有收斂自身斗皇的磅礴氣息。
坐於小藍寬闊的脊背之上,任由小藍振翅,長鳴一聲,直接飛入城內。
掠過低空,強橫的威壓瞬間席捲下方街巷。
街道上往來的傭兵、商販紛紛心頭一凜,下意識抬頭仰望,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好強的威壓!」
「竟然直接御獸飛入石漠城,究竟是何方大人物。」
無數道目光緊緊追隨那道掠過城市上空的身影,城內不少人也被這股鬥氣波動驚動,紛紛踏出樓閣,朝著空中望來。
玄青龐大的靈魂力量悄無聲息地席捲而出,覆蓋了整個石漠城。
很快,在一處偏僻的巷子裡,他找到了目標。
「小藍,停下。」
玄青吩咐。
小藍翅膀猛地一斂,身軀懸停在巷子上空。
身側,小醫仙一襲淡紫衣裙,見玄青目光看向下方小巷,不由得好奇發問。
「師尊,怎麼了?」
「找到我要找的人了,仙兒你要跟我一起下去,還是在這等著?」
小醫仙順著玄青的目光望向下方的小巷。
她微微攏了攏身上淡紫色的衣裙,眼底泛起幾分好奇。
「我跟師尊一同下去吧。」
話音落下,
玄青周身鬥氣翻湧,身形直接從小藍的脊背縱身躍下,衣袍獵獵,落向巷底。
一旁的小醫仙玉,淡紫色的鬥氣自體內噴涌而出,一對流光繚繞的紫雲翼在背後舒展張開。
羽翼輕輕震顫,攜著曼妙的身姿,跟隨著玄青一同飛落小巷。
小巷之內早已圍了一圈人,吵吵嚷嚷,叫罵聲此起彼伏。
「你個雜種,怎麼好意思來到我們人類的城池。」
「你這個蛇人的雜種!滾出去!」
「一身髒死了。」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被圍在圈子正中的,是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女。
她縮著肩膀,雙臂環抱住自己的腦袋,身止不住發抖,不敢反抗,瘦弱的身體在不停地顫抖。
小醫仙跟在玄青身後落地,一眼便看見了被眾人圍困在中間的那個小小的身影,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惻隱之心。
伴隨著玄青從天而降。
圍攏看熱鬧的一眾傭兵,平民,臉色驟變,連忙慌忙向兩旁四散退開。
只有那幾個情緒上頭,還在不停呵斥打罵青鱗的漢子,依舊愣在原地,尚未反應過來,還維持著伸手呵斥的姿態。
玄青眸光冷冽,目光沉沉落在這幾人身上。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滾。」
一字落下,磅礴的斗皇鬥氣裹挾著聲浪轟然炸開。
那幾名傭兵雙腿驟然一軟,膝蓋不受控制重重磕在沙石地面,撲通跪倒在地。
可其中一人依舊不知死活,腦袋還沒轉過彎來,梗著脖子厲聲叫囂:
「你他媽誰啊,敢管老子的事,知不知道我老大……」
話音未落。
一道無形無色的鬥氣剎那掠過,那名傭兵連半聲慘叫都來不及溢位,身軀直接化作星星點點的飛灰,隨風消散。
玄青神色淡漠,薄唇輕啟:「聒噪。」
站在身側的小醫仙瞳孔收縮,這還是她頭一回見到素來溫和的師尊如此生氣。
周遭剩下的圍觀之人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停留,人人面露驚懼。
爭先恐後四散奔逃,整條小巷瞬間變得空空蕩蕩,再無半個看熱鬧的人影。
只剩下玄青,小醫仙,還有蜷縮在牆角的青鱗。
巷子裡安靜得只剩下小女孩壓抑的抽泣聲,細碎的嗚咽聲在巷子裡迴轉。
少女緩緩抬起頭,碧綠色的瞳仁盛滿驚恐,怯生生望著眼前的男人,身體依舊止不住的顫抖。
方才那灰飛煙滅的一幕,盡數落在她眼中。
她往後縮了縮單薄的身子,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止不住的顫音:
「求求你……不要打我……」
長長的睫毛不住顫抖,晶瑩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腳下滿是沙礫的地面。
玄青見狀,身上那股斗皇威壓緩緩消散,周遭緊繃壓抑的氣氛隨之鬆緩下來。
他腳步放緩,生怕再刺激到這個飽受磨難的少女。
玄青目光落在青鱗那件洗得發白,滿是風沙褶皺的衣衫上,視線緩緩下移。
少女纖細裸露的皮膚上遍布斑駁青紫,新舊傷痕交錯疊疊,觸目驚心。
「不用害怕,我不是來傷害你的。」
一旁的小醫仙也柔聲附和,眉眼柔和,努力傳遞出讓人安心的氣息。
「沒錯,我和我師尊都是好人。」
青鱗嘴唇張開,又遲疑地閉合,想說些什麼,可過往無數次的打罵經歷。
讓她依舊不敢放下戒心,只是輕輕咬著下唇,沉默地抱著頭看著地面,不敢看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