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中,陳尋沒有注意到,男子見到同僚後臉上沒有絲毫喜悅,反而越發陰沉。
為首的一名光頭統領笑道:「鄭子義,怎麼遇到賊人了也不知會兄弟一聲,莫非是想獨享功勞?」
鄭子義被陳尋打的如此悽慘,眾人怎麼看這名統領都是在奚落鄭子義。
鄭子義寒聲道:「胡大,胡二,誰讓你們來的,這是李總管的別院!」
「呵呵,李總管的別院也是王府的一部分,我們兄弟奉了孫總管的命來給你幫幫忙!」
鄭子義在心中大罵,孫總管定是看到了他離開考核場地故意派兩人來給自己添堵,誰不知道孫總管和李總管不對付。
胡二冷笑道:「小子,識相的乖乖和我們走。」
陳尋忽然高聲道:「去年三月,藥材庫一株靈芝丟失,疑似被管事周昌私吞。」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陳尋在搞什麼鬼。
「去年六月,城中富商馬家被搶,動手之人疑似王府外戚趙家。」
「前年十月,護城府偏將為王妃進貢十二顆明珠,孫總管私藏兩顆,只送了十顆。」
「前年七月,明湖郡主私通府中護衛馬翔,馬翔一月後不知所蹤。」
「住口,別說了!」
三位統領臉色巨變,陳尋所說皆為府中機密,這些機密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層次的人應該知道的,若是被其他人知道此事,他們都要被滅口。
陳尋停了下來,這些都是李總管冊子上記載的內容。
「放我走,否則我就將你們知道這些事的情況捅出去,你們一時半會兒拿不下我,不信問問他。」
胡大、胡二看向鄭子義,鄭子義點了點頭,幾人是同僚,各自什麼水平都清楚得很,幾人一起上確實能纏住此人,但逃跑和拼命可是兩個概念,到時候此人拼命,動靜一定會更大,再引來其他人,眾目睽睽之下根本沒有滅口的機會。
胡大、胡二騎虎難下,早知道說什麼也不蹚這趟渾水。
正當幾人猶豫之際。
凜冽的破空聲傳來,還未等幾人反應,院內的護衛全都被石子擊暈。
陳尋看向入口處,只見一個面相威嚴的男子走了進來。
李總管!
陳尋心中叫苦,沒想到正主居然回來了。
「陳尋對吧。」
身份被識破,陳尋索性取下了面巾:「您怎麼知道。」
「如此年紀還有幾分本事的,沒有人能夠忍住不去參加考核。」
陳尋沉默,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脫身,看李總管剛才出手放倒這幾人,定是一流高手無疑。
「誰派你來的。」
陳尋心一橫,索性將事情的原委全部講了出來。
原本雲淡風輕的李總管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面具人如何得知的訊息,只有賣給他功法的人知道此事,可那人根本沒必要出賣自己。
李總管看著一片狼藉的院子,又看了看陳尋,忽然甩出一個東西。
陳尋急忙閃躲,東西掉在了陳尋的腳下。
這是一個古樸的圓盤,不像是暗器。
「撿起來,集中精神,看看盤面有沒有什麼變化。」
陳尋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也只能照做,他撿起圓盤,只見原本空無一物的盤面上出現了六個白色光點。
「有六個白色光點。」
「六個?」
陳尋點了點頭。
李總管聲音雖然平靜,但眼中還是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陳尋敏銳地察覺到身上的壓力消散了,李總管似乎不想對他出手了。
李總管示意陳尋將圓盤還回來:「想活嗎?」
「當然。」
「殺掉這些人。」
陳尋沒有絲毫猶豫,將地上躺著的護衛以及門外的兩個雜役全部刺死。
「這幾日不要回家,三天後再回去,到時候我同你一起,看看面具人到底是誰。」
「那我待在王府?」
「出去躲著,增加點可信度。」
「是。」
李總管示意陳尋可以走了,陳尋小心翼翼地從李總管身邊經過,走出別院後徹底鬆了一口氣。
離開王府的陳尋心如亂麻,事情好像越來越麻煩了,原本要對付的只有一個面具人,如今還要加上李總管。
如何破局?陳尋有些茫然,此刻逃出睦州城他也沒有活路。
不知不覺中,陳尋走到了天雲商行外。
陳尋猶豫片刻,最後還是走了進去。
「呦,我說今天怎麼聽到喜鵲報喜呢,原來是客人您來了。」朱主事恰好在大堂,他見到陳尋立刻迎了上來。
剛靠近陳尋,朱開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
這是剛殺完人?
朱開知道陳尋麻煩纏身,不過這與他無關:「您需要些什麼。」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弄死一位一流高手。」
朱開一愣,只見陳尋死死地盯著自己,不像是在開玩笑。
朱開訕笑道:「客人不會想弄死我吧。」
「不是。」
「咱們去後面詳談。」
陳尋跟著朱開前往後院,被帶進了一座隱蔽的房間內。
「說實話,只要客人出得起錢,一流高手我們也能解決。」
「多少錢。」
「尋常一流高手,只需三千金。」
陳尋暗自後悔,早知道就把李總管的金票都偷出來了。
「能用訊息換錢嗎。」
朱開詫異地打量一眼陳尋,莫非此人有訊息值三千金?
「客人,我提醒您一句,在您體內留下內勁的人可不像是尋常一流高手,三千金可不夠。」
「先看看我的訊息值多少錢吧。」
陳尋將王府中的機密說了幾條。
朱管事面露難色道:「訊息這種東西,價值因人而異,您的訊息看似都和楚王府有關,但是又和楚王沒什麼關係,受眾群體有些少啊,所以這個價格……」
「能給多少。」
「十金。」
「還有一些。」陳尋乾脆將看到的機密全都說了出來,基本相當於半賣半送,畢竟有沒有用都是朱開說了算。
朱開聽得驚愕連連,陳尋的訊息十條有八條在他這裡都沒用,說是楚王府八卦大全都不為過,而且有些事都沒辦法證實。
「這樣吧,我一共給您三十金,如何?」
「可以。」
「您需要買點什麼。」
「有沒有那種吃了能讓我瞬間成為一流高手的丹藥。」
朱開無語,你小子在我這兒許願呢,別說沒有,就是有你也買不起:「我覺得您還是請幾位殺手更現實。」
「不妨把話說明白些,三天後我要去拼命,你要是有什麼能快速提升實力的東西就拿出來,哪怕是禁藥也無所謂。」
朱開剛想說出幾種禁藥的名字,一道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朱開話鋒一轉:「這樣吧,您先做個測試,我看看您的身體極限在哪裡,免得吃錯了藥直接暴斃。」
「可以,怎麼做。」
朱開從袖子裡取出一塊圓盤,陳尋看著熟悉的圓盤神情有些古怪:「不會是讓我集中精神看盤面有什麼變化吧。」
「你知道?你測試過?楚王府最近進行禁術師資質考核了?」
「這是測資質的?」
陳尋和朱開大眼瞪小眼,一時間不知兩人誰更驚訝。
朱開被戳穿也不覺得尷尬,而是厚著臉皮道:「你再測測。」
陳尋接過圓盤,熟練地看向盤面,還是六個光點,只不過分布的位置不同。
「光點,六個,我才測沒多久。」陳尋說著還用手比畫了一下光點分布的位置。
「你是禁術師種子為什麼不讓王府幫你解決麻煩。」
禁術師種子?怪不得李總管要放自己一馬,可是為何不和自己說明事情?
陳尋有些糊塗,難道是想解決了面具人後再告訴他?還是說禁術師種子沒有他想的那麼重要,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總之現在就是王府幫不了我,難道你要幫我?」
朱開斟酌片刻後道:「談不上幫,而是要和你做個交易。」
「說吧。」
「我給你一段修煉功法,若是三天之內你能入門,我可以免費幫你,若是你沒練成,就當此事沒發生過,我們還是用金票交易。」
陳尋知道此事有問題,但正所謂債多了不愁,他現在根本不在乎。
「可以,那我就在此地修煉。」
朱開離開房間,很快就拿著一張紙走了進來,紙上的墨水還沒幹透,顯然是有人剛剛寫下。
「吃食我每日會給你放在門口,你自己拿就行。」
說完,朱開離開了房間。
陳尋看著紙張陷入沉思,上面寫著的居然是如何吸收天地元氣以及如何將元氣凝練成元力。
天雲商行不簡單啊,莫非有背後禁術師坐鎮?
陳尋按照紙上的內容開始感應天地元氣。
元氣作為禁術師的力量源泉分散在天地間,只有能感知到元氣的人才能成為禁術師,朱開所用的圓盤就是簡單的測試工具,能夠看到的光點越多,證明對天地元氣的感知越敏銳,修行的資質越高。
很快,陳尋就察覺到了天地元氣的存在,他急忙按照紙張所記載的方法調整呼吸節奏,透過鼻腔攝入天地元氣,到後面,陳尋可以透過身體的每一寸肌膚吸收元氣,不過這個階段顯然距離他十分遙遠。
待到體內的天地元氣積攢到一定數量後,陳尋便可以控制元氣按照特殊路徑在體內遊走,逐漸將元氣凝練成元力。
這幾日迫於壓力,陳尋時常覺得心煩意亂,如今修煉起來,他終於靜下心來。
隨著元氣在體內不斷積累,陳尋的身體逐漸被元氣改善,原本練功時留下的一些暗傷出現了好轉的趨勢。
不過陳尋並未太過喜悅,以目前吸收元氣的速度來看,這三天很難徹底改善他的體質,他不知道朱開如何判斷修煉入門,只能廢寢忘食的修煉,希望能夠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人們常說修煉無歲月,三天時間轉瞬即逝,到了第七日,朱開敲響了房門。
「進。」
朱開走進房間,看到神色平靜的陳尋問道:「如何?」
「你說呢?」陳尋眼中閃過一抹微弱的紅光。
真煉成了!怪不得少主要將功法給他,看來六點資質確實非凡。
朱開十分驚訝,只有引導元氣在體內遊走一個完整的周天才會出現如此情況,他還以為三天入門是個玩笑話。
「晚上我先幫你解決那人,後面的事可以回來再談,現在先幫你清除體內的內勁。」
朱開取出一個瓷瓶遞給陳尋,陳尋開啟後看到裡面有一滴清水。
「喝了。」
陳尋將水滴倒入口中,下意識打了個哆嗦,一股寒流從口腔快速向胸部蔓延。
不用朱開多說,陳尋急忙引導這股寒流向著內勁奔去,兩者相碰,胸口處的內勁宛如殘雪般被消融,壓在陳尋心頭的陰雲終於消散。
「好東西!」
朱開裝腔作勢道:「那當然,給我金票都不賣。」
朱開根本不清楚這東西價值幾何,不過既然是少主給的想必價值不菲。
陳尋鄭重問道:「你有把握嗎?」
朱開自通道:「一流高手之間亦有差距,不是我吹,這睦州城內沒幾人是我的對手,解決此人不是難事。」
「兩個一流高手你行嗎。」
陳尋擔心李總管圖謀不軌,想將他一併解決,態度不明朗的人一律算作敵人。
朱開臉上的笑容僵住:「怎麼回事,哪來的兩個。」
「其實可能不止兩個。」陳尋不保證李總管沒有幫手,若是請了幫手,到時候朱開要幫誰可就難說了。
「我記得你說過要殺的人不是我吧。」
朱開覺得陳尋就是在故意坑自己,他就算再有實力也對付不了那麼多人。
「這樣吧,你晚上先和我一起去,見機行事即可。」陳尋簡單地將李總管的事說了一遍。
朱開提議道:「要不你別去了吧。」
開什麼玩笑,楚王府的四大總管不是隨便殺的,真以為楚王府是擺設?到時候留下一點蛛絲馬跡查到這裡,天雲商行都要被拆掉。
陳尋搖了搖頭,老王還沒脫身呢,這幾天他沒回去,老王一定被面具人盯上了。
朱開眼珠亂轉,猶豫著要不要直接把陳尋敲暈,反正功法練了後面的事也不是陳尋說了算。
「和他去,看看那個面具人怎麼回事。」
朱開臉色一垮,少主發話了,自己還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