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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清算

2026-09-19 05:21:14 作者: 雪國柚子

  昏暗的地下空間,猩紅的水流在狹窄的縫隙內流淌,爆炸雖然摧毀了瀑布,但是並未將源頭堵死。

  一方由碎石互相支撐搭建出的狹小空間,被紅色水流淹沒了大半。

  陳尋面無表情漂浮在水中,若不是眼睛時不時轉動兩下,還以為是個死人。

  陳尋活了下來,但是也極為慘烈,臉上多了一道猙獰的傷口,水面下的軀體更為嚴重,甚至能夠看到白骨和內臟。

  不過幸好,這血色液體中充滿了元力,陳尋泡在其中,身體憑藉本能在吞噬元力。

  不知還要多久。

  陳尋感受著傷口癒合的速度,心中有些悵然。

  密藏之中,禁點黯淡無光,唯有一縷太初氣還在跳動,其餘的全都被陳尋用來抵擋爆炸了。

  陳尋腦海中不斷回憶起當日的景象,他總覺得發現了什麼,卻又遲遲沒有領悟。

  陰陽交織抵擋元力侵蝕,元力也在撕扯著太初氣。

  毀滅~太初,涇渭分明,卻又互相侵蝕。

  不知過了多久,陳尋體內,道勢霜河與寒寂碰撞,激發出了特殊的波動,太初氣由灰色化作了黑色。

  狹窄的空間中,陰陽圖浮現,白色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黑之色,陳尋陡然睜眼,眼白化作了黑色,唯有瞳孔浮現了幽藍。

  「萬物新生是為初,萬物毀滅是為劫,此為道勢第二重,災劫氣。」

  禁術師修煉,除了要積累元力,還要注重對道的感悟,要想突破白虎師,必須要領悟道勢第二重,有人在原本道勢上開拓,走的是精進之路,也有人像陳尋一般走的是交融之路,孕育出新的道勢。

  「肉身受損,此為身災,血禁強肉身,可解身災。」

  陳尋心念一動,水中血元快速湧入體內,不入密藏,只修肉身,水體紅色褪去,變的清澈,從上方流下的紅色水流根本來不及重新將這裡染紅,就已經被陳尋吸收,但是這還遠遠不夠。

  陳尋看向入水口,開眼的狀態下,他能夠看到上方的水道,是被幾塊碎石堵住了,但是一旦打通碎石,上方的土層也會塌陷,他不清楚自己在地下什麼位置,現在狀態不好,還是不能冒險。

  陳尋靜下心來,等待著機會。

  「陳尋!」

  「陳尋!」

  幾日後,微弱的神魂波動從上方傳來,陳尋有些詫異,這神魂之音聽起來像是煊。

  「這裡!」

  陳尋嘗試著回應,沒過多久,上方的碎石顫動,下一瞬,碎石夾雜著土壤轟然墜落,陳尋向上飛去,穿過土壤,來到了一條地下通道中。

  煊頂著一件錐型禁器站在通道中,這條通道是它硬生生從表土層挖出來的。

  煊得意道:「見到本神還不拜謝?」

  陳尋看到煊賤兮兮的模樣,心中沒來由的一暖,他笑道:「多謝!」

  

  「你這狀態不太好啊,咱們走吧。」

  「不急,你這禁器是哪裡來的。」

  「墨麟從皇室那裡要來的,皇室之前豢養過土龍,用它們的角請人煉了這麼一件禁器,專門用來開闢地下通道。」

  皇室祖地向下挖掘了近百里,就連土禁的禁術師施展禁術都潛入不到這麼深,幸好李沉舟找到了墨麟,兩人一合計將此事交給了煊。

  「向皇室要來的?學府贏了?」

  煊簡單將兩方合併的事說了一遍,陳尋聽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換個方向挖,這裡有寶貝。」

  寶貝!

  煊眼中閃過亮光,看來皇室祖地還是有東西沒有來得及帶走啊。

  煊跳到了陳尋的肩膀上,在陳尋的指引下,不斷向下方挖掘。

  陳尋想要找到血水的源頭,看看那裡到底有什麼,要知道水中可不是簡單的元氣,而是精純的元力。

  陳尋帶著煊嘗試了幾次,終於來到了一面石壁前,血水正是從石壁下的縫隙中流出。

  「當!」

  禁器撞擊在石壁之上,居然沒能將其洞穿。

  「看來方季是花了不少心思,再試試。」

  煊控制禁器,接連撞擊了二十多次,終於將石壁撞出了裂縫,但是圓錐的頂部也變形了。

  「最後一下!」

  嘭!

  石壁破碎,煊手中的禁器也徹底損毀。

  石壁內的景象讓陳尋心驚,一株枯樹上掛著一隻三眼烏鴉,三眼烏鴉已死,血液滴落到下方靈泉之中,將靈泉噴湧出的靈液染成了血色。

  「這妖獸生前的實力很強。」

  三眼烏鴉應該死去了很長時間,否則朔方也沒機會建國,估計扇扇翅膀都能吹死那些環視禁術師,而且這屍體之中每次只滴落幾滴血液,僅憑几滴血液都能將泉水染紅,這血液中的元力被稀釋了這麼多倍還能有這種水平,足見其實力的不俗。

  「走吧,這東西對咱們沒用。」

  死了這麼久,三眼烏鴉體內若是有命華早就該消散了,真有也輪不到陳尋煉化。

  「不用走,我有一篇秘法,這三眼烏鴉血液未乾,我可以提煉出一些命華。」

  陳尋大喜道:「你還有這本事?」

  「廢話,都說了我是妖神。」

  煊離開了陳尋肩膀,落到了三眼烏鴉頭上,身上浮現朦朧的光芒,將三眼烏鴉覆蓋。

  「你來樹下。」

  陳尋走到枯樹旁坐下,頭頂垂落一道白光將其籠罩,他閉上眼睛,開始靜心修煉。

  ......

  碩方國都,繁華的街道上,一人扯著嗓子喊道:「瞧一瞧,看一看,奉仙城豪華宅院,不要五千金,不要三千金,只要九百九十九金,走過路過別錯過。」

  「我說,奉仙城還沒建好呢吧,你這就賣上裡面的宅院了?一千金在這裡都買不到好房子,奉仙城能買到?」

  「嘿,我這可是預付款,等到房子建好你再買?那價格早就漲到天上去了,先交預付款,幫你留個地。」

  「真的假的。」

  有人被勾起了興趣,忍不住走上前打探。

  街邊的餛飩鋪,許久不見天日的陳尋要了一碗餛飩,喝著咸香的熱湯,只覺得心情舒暢。

  煊看著馬路對面聚集的人群,好奇問道:「老闆,奉仙城在哪裡,國都不是碩方最好的城池嗎?」




  皇室和學府合二為一,許多人都要一同搬遷,同時還要保障日後學府學員的生活,由於青州城距離較遠,學府決定再建一座城池。

  雖說故土難離,但是百姓都願意去更好的地方發展,只怕不出幾年,奉仙城就要成為不輸於國都的頂級城池。

  陳尋不經意問道:「老闆,現在國主是誰啊。」

  老闆一愣:「客觀是外來人?國主當然還是之前那位。」

  「就是做過楚王那位?」

  「當然。」

  陳尋放下瓷碗,他沒有銅幣,放下了一顆金珠,帶著煊向皇城走去。

  看守皇城的護衛根本看不到陳尋,陳尋漫步在城中,上次來參加宴會沒有好好參觀,這座皇城遍布歲月的痕跡,不知道換了多少位主人,若是他沒有修煉,最好的結局就是成為一位位列史冊的名臣,不過能不能踏進這裡還是兩說。

  陳尋停在了一道宮門前,前方就是核心區域了,被陣法覆蓋。

  陳尋現出身形,朝著正殿走去。

  輝煌的宮殿內,楚王坐在皇座上,聽著下方的朝臣匯報近期的情況。

  原本方清照回來,他惶恐不安,還以為方青蛟會重新回到皇位之上,他又要回到偏僻的莊園,就此了卻餘生。

  沒想到方清照居然將方青蛟接走,帶著他去修煉了。

  這可讓方厚泉大喜過望,皇位還是他的。

  皇室和寒潭學府有過約定,皇位一直是方家的,如今他有了幾個兒子,日後就算皇位換了人,他這一脈也能保住富貴。

  「柳皓白。」

  「黃真。」

  「韓術。」


  .....

  「喬高升。」

  一個個陌生的名字傳入大殿中,傳進眾人耳中。

  一位穿著紅袍的老者怒道:「何人在殿外喧譁?」

  百官回頭看向殿外,明亮的陽光在此刻顯得有些刺眼,一道身影從光中走來。

  方厚泉不認識陳尋,但是普通人可沒有氣場,他慌張地起身,強裝鎮定道:「這位大人,為何來此?」

  「剛才那些人,你可認識?」

  「不認識。」

  「他們是睦州城的軍士,都死在了睦州的災禍中。」

  方厚泉臉上露出難以掩藏的慌張,但還是辯解道:「那是妖族作亂,我也頗為心痛。」

  「若不是你將睦州賣給冥蝠族,他們又怎麼會死呢?」

  「大人這是何意,我不過是個普通人,如何能夠和妖族做交易。」

  「說出幕後之人,你這一脈,我只殺你一人。」

  雖然潛入睦州城的冥蝠族連一階玄武師都不是,但陳尋知道,這件事背後必然有高層參與,因為冥蝠族代表的是血盟。

  忽然,兩道身影從正殿後衝出,兩人是鎮守這裡的禁術師,其中一人還是二階玄武師。

  看到這兩人,方厚泉心中大定。

  方沃看著陳尋的面容覺得有些眼熟,他猛然想起,驚訝道:「你是寒潭學府的陳尋?」

  「此事與你等無關。」

  方沃冷笑道:「學府有令,過往恩怨一筆勾銷,你今日回來,是要違抗學府命令嗎?」

  一個皇室子弟在稱學府,陳尋總覺得有些刺耳。

  「殺此人,後果我自會承擔。」

  「給臉不要。」方沃抬手,數道靈光呼嘯而出,都是二階玄武師,他還不至於忌憚陳尋。

  靈光在陳尋面前炸開,似乎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陳尋身前。

  方沃臉色一變,自己的攻擊居然連陳尋釋放的威壓都沖不破!

  方沃認識到兩人之間的差距,急忙催動陣法,大殿上方懸掛的金龍眼中泛起亮光,金龍從上方飛下,擋在方沃和陳尋之間,隨著一道龍吟聲響起,金黃色的屏障浮現,將眾人保護起來。

  「螳臂當車。」

  陳尋握拳,朝著前方迅猛一揮,元力化作一道堅實的拳印,轟然撞上了那條盤旋的金龍,金龍瞬間瓦解,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中。

  金龍消散,屏障消失,皇室引以為傲的陣法居然連陳尋一拳都擋不住。

  方沃大驚失色,陳尋到底什麼境界!

  下一瞬,陳尋的身影消失,待到方沃反應過來,陳尋已經出現在了方厚泉面前。

  方厚泉無力的癱坐在皇位上,看著俯視他的陳尋,痛哭道:「大人,給我一個機會,我只是想做個好國主。」

  「是誰。」

  方厚泉看著陳尋淡漠的眼神,知道自己難逃一死,為了不禍及後人,他艱難的吐出一個名字。

  方沃臉色難看道:「陳尋,你敢殺他,學府不會放過你!」

  方厚泉雖然是個普通人,但是身為國主,相當於方家在世俗的臉面,被人斬殺在這大殿中,方家如何能夠接受。

  陳尋將手放在方厚泉頭上,元力將其包裹,頃刻間就將其化作了飛灰。

  空間裂縫浮現,陳尋看了一眼方沃,消失在大殿之中。

  方沃看著空蕩蕩的皇位,氣急敗壞道:「傳訊學府!我要陳尋死!」

  國都上空,陳尋的身影顯現。

  煊感嘆道:「空間禁術,真是少見。」

  陳尋從未在煊面前展示過疊距,這還是第一次。

  「帶路吧。」

  陳尋跟著煊來到了城中的一處宅院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院中練字。

  陳尋玩笑道:「府主寫字和出劍一樣,這麼寫下去,這桌子怕是用不了多久。」

  李沉舟出世久了,如今成為普通人反倒是入世了,平日就喜歡寫寫字,哪怕是失去力量,寫起字來也是筆鋒似劍,勢還在,普通桌子難以承受。

  李沉舟放下筆:「太久不寫,生疏了。」


  他看了看陳尋:「怎麼,殺人了?」

  「算一筆舊帳。」

  李沉舟沒有細問,而是關心道:「日後如何打算?」

  「出去走走。」

  「也好,朔方太小。」

  「不過還有些事沒做完,做完才能走。」

  李沉舟沉默,多少也能猜到陳尋要幹嘛。

  「朔方初定,如此怕是會再起禍端,你一個人也很難做什麼,我這個狀態也幫不了你。」

  「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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