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山體內,露水從上方滴落,日積月累下砸出大小不一的凹痕,像是鱗片一般閃爍著光澤。
陳尋小心翼翼的走進山體,破碎的陣盤散落一地,明明是同時進入的遺蹟,來人不知為何能夠直接來到此地,莫非是傳送導致?
陳尋繼續前進,終於看到了一道身影盤坐在地,這是一位男子,表情有些狂熱,彷佛看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陳尋終於明白為何此人沒有被外界的動靜驚動了,此人死了。
陳尋沒有上前,保持一定距離探查,此人身上沒有外傷,但是這散落一地的殘破陣盤,不知道是與人對敵還是打破什麼禁制導致。
有些像是神魂直接寂滅了,要知道陣師對神魂強度也是有要求的,此人生前也是三階玄武師,為何?
陳尋打量著眼前的石柱,有些好奇男子看到了什麼。
陳尋調動元力護住神魂,向前邁出一步,瞬間,陳尋眼前的景色發生了變化。
昏暗的天空下是無盡的大海,一道朦朧的身影懸浮在上方,壓抑的氣息讓陳尋喘不過氣。
這是古河族的禁術師嗎?
「百川化鼎,萬物歸海。。。」
上方的人影念著一段晦澀的文字,下方的海面掀起萬丈波濤,彷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海底攪動。
陳尋的心神全都陷入到這段晦澀的音節中,他沒有注意到,密藏之中的神魂逐漸變得黯淡。
危急時刻,上方的星辰射出一道星光,疼痛感刺激了陳尋,陳尋睜眼,瞬間察覺到了自身狀態的異常,猛地退出石柱輻射的範圍。
好詭異的力量!
陳尋心有餘悸,怪不得之前那人死了,心神被牽引住,除非神魂強悍,否則很難掙脫,多虧他練過雪女送的神魂功法,雖然級別不高,但是也要勝過未曾修煉之人。
陳尋看著眼前的石柱有些猶豫,雖然有寂滅的風險,但是陳尋能夠聽出,那人所說的應當是一段功法。
而他現在欠缺的正是一部功法,雖然赤霞說過,霜河經能夠修煉到白虎師,但是陳尋對自身狀態了解,應該很勉強,若是真能踏入白虎境,他也沒有功法可以修煉了,他現在需要為後面考慮。
若是之後出了意外還在古源域怎麼辦,難道就不突破白虎師了?
陳尋用元力化作繩索拉出了男子的屍體,在他身上摸出幾瓶丹藥,他開啟後一一辨認,最終在一個紫色瓶子中發現了三枚丹藥,僅僅是味道都讓他神魂所有舒緩,應當是恢復神魂的靈藥。
藥效遠超他從學府帶來的,因為事發突然,他還來不及準備更多的東西。
陳尋服下丹藥,準備一番後再次踏入石柱覆蓋的範圍。
「百川化鼎,萬物歸海,煉宇不盡,化實歸虛。。。」
陳尋眉頭緊鎖,他看到了海水化作水柱朝著上方的身影飛去,在其周圍不斷凝練,虛空在震動,星辰在墜落,整片天地彷佛化作了熔爐。
嘩啦!
畫面破碎,陳尋退了出來,他已經到極限了,雖然又聽到幾句,但是依舊不完整,以他目前的神魂水平難以承受。
陳尋決心先去外面探索,若是有靈物能夠助他更進一步,他再回來探查,想必這裡一時半會兒不會被發現。
陳尋捏碎了男子的玉牌,將他的屍體震碎,甩出一塊陣盤在這裡布置了掩飾陣法後離開了此地。
楓葉依舊,陳尋站在洞口看著一望無際的赤紅,不知道該去哪裡。
轟隆隆!
天地忽然開始搖晃,天空之上,元氣所化的雲朵布滿天空,形成了一片雲海,時不時有陰影在雲海中穿梭,似乎是襲擊過陳尋的妖獸。
真正讓陳尋心驚的是此處的元氣濃度,彷佛有人開啟了元氣閥門,此刻天地間元氣濃度翻了五倍不止,如此濃郁的元氣陳尋還從未見過,哪怕是沒有收穫,僅僅是在這裡修煉都能夠節省不少時間。
下一瞬,天地歸於平靜,雲海消失,彷佛剛才出現的不過是幻覺,但是天邊多了一道模糊的虛影,彷佛是一座高聳的山峰,太陽高懸在山峰之上,似乎登頂之後就能觸碰太陽。
一股難言的吸引力擾亂了心緒,陳尋直勾勾的看著山峰虛影,那是什麼?體內的太初氣都在躁動,似乎山峰能夠助他更進一步。
遠處,懸浮在空中的張太寧看著突然出現的山峰虛影,眼中出現了片刻失神,他甚至運轉元力看看自己是不是中了幻術,以他的心性都有些失神,可見對他的衝擊有多大。
熒石?!一整座山都是熒石?!
據傳數千年前天上星辰要比現在多,許多禁術師都會以星辰為道場,直至後來發生了天災,星辰崩塌,星辰碎片墜落人間,其中一種有名的星辰碎片就是熒石,熒石的作用很簡單,那就是壯大自身對道的領悟。
要知道禁術師破境一是凝練禁點,二是看對道的感悟,熒石之中含有天然道勢,有人曾經猜測過,熒石所在的星辰要麼是承道之地,要麼是經由一位大能隕落後的屍體所化,不管如何,一塊拳頭大的螢石都足夠讓人爭的頭破血流,一座山嶽大的螢石,足夠大型勢力開戰了!
古河族知道此地有這種東西嗎?
若是知道,怕是他們古河族內的朱雀師都要親自降臨!
想到這裡,張太白取出一座傳訊祭台打出一道資訊後,徑直朝著熒石山而去!
外界,五人還未進入秘境,他們還在等,若是裡面沒什麼太好的東西,他們也不必親自下場。
最先收到訊息的便是常鯨,他神色微變,撕開一道空間裂縫打出一道訊息,只希望族中高手儘快趕到此地。
其次便是寧辛,他二話不說朝著秘境飛去。
一道身影攔住了寧辛的去路,常鯨揮拳,兇猛的元力像是星辰一般砸向寧辛,寧辛身上閃過流光,一副山河陣圖浮現擋住了這一擊,但仍將寧辛砸得後退。
寧辛穩住氣息,第一次見識到了常鯨的強悍戰力,眼上閃過忌憚之色。
另外三人雖然還不知道秘境中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常鯨這瘋魔的樣子,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
很快,京瓊也收到了訊息,按理說瓊華閣作為情報勢力,不應該比衍陣門後收到訊息,可是衍陣門這邊進去了一個張太寧,實力和眼界都要超出別人不少,先一步認出了螢石。
至於另外兩家進去的弟子,根本就認不出來那座山峰是什麼。
京瓊的身影瞬間消失,顯然是要繞過常鯨進入秘境。
常鯨手中浮現一把長刀,青黑的刀身上刻滿了古怪的符文,只見常鯨反手握刀,插進了空間之中,黑色的波紋向周圍散去,逼出了隱去身形的京瓊。
京瓊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亂古步就這麼被人打斷了,不過他並未慌亂,反而沉聲道:「常鯨,若是你族高手來了,裡面的東西還能有你一份嗎?不如我們進去商量,否則我定要將這裡的訊息傳遍碧瀾城,到時候白虎師齊至,你一人攔得住嗎?」
常鯨眼中閃過一絲殺意,揮刀便斬,這京瓊屢次威脅自己,真當他是泥捏的!
刀光席捲天地,撕裂了空間,黑色的光芒要將周圍的一切吞噬。
京瓊咬牙,身上金光大作,一株金色桑樹虛影在他身後浮現,日月星辰懸浮在樹梢之上,璀璨的金光射出,橫掃刀光。
寧辛側目,京瓊的實力可比傳說中還要高上不少,據傳瓊華閣有一門名叫盤星寶典的功法,神秘莫測,鮮有人能夠煉成,不過即便如此,常鯨揮刀的速度可一點不慢,依舊占據上風。
寧辛也知道不能看著,周身陣圖浮現,足足有十八道!衍陣門十八堂可不是說說,每一堂都有根源,寧辛更是不愧為最有望突破朱雀師的門主,衍陣門的主流傳承他都學了個遍。
十八道陣圖,每一道陣圖都是玄階陣法,陣法殺力交融,形成了一道陣法黑洞,朝著兩人籠罩而去。
京瓊見狀臉色鐵青,這陣法黑洞儼然是要將他一同絞殺,寧辛這小子憋著壞呢!
「碎星!」
隨著京瓊一聲怒喝,身後寶樹之中數顆星辰開裂,崩壞之力瀰漫四方,硬是抗住了陣法的絞殺之力,就連常鯨都被逼退,他也趁此離開了寧辛陣法覆蓋的範圍。
三人一時間形成了鼎立之勢,不過還是京瓊和寧辛聯手對抗常鯨。
獵山和衛奇兩人此刻面面相覷,都是二階白虎師,他們從未想過差距如此之大,別說常鯨了,寧辛或者京瓊任何一人都需要他們聯手對抗。
若是落單對抗常鯨,怕是頃刻間便會被打殺。
兩人一時間走也不是,進也不是。
寧辛道:「常鯨,氣也出了,真死拼對你沒好處,你一人攔住我們兩個已經是極限,若是再有人來,你怎麼辦,不如咱們先進,然後封住入口,你拿大頭,我們少拿一些,如果真像他們說的那樣,你一個人也用不完!」
常鯨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若是尋常寶物也就算了,這可是熒石,祖宗之物豈可予人,這時候哪怕是被族內其他幾脈分刮也比給外人強!
常鯨不是沒把握壓下兩人,但是殺其中一人的時間足夠另外一人逃跑了,特別是這個寧辛,作為陣師,殺起來十分麻煩。
忽然,下方的陣法出現了元力波動,常鯨試探性地打出一道元力光束,元力在水面炸開,難以寸進。
入口被封鎖了?!
常鯨錯愕,族內是有一些能夠操控遺蹟陣法的傳承,但若是真如他推測,這是一位遠古祭司所留遺蹟,這種傳承有沒有都是兩說,所以他更傾向是內部出了未知的變化。
寧辛揮手,陣法之力轟然砸下,依舊於事無補。
寧辛都打不開,那京瓊更不用試了。
此地陷入了詭異的寧靜,下一瞬,三人齊齊動手。
常鯨心中大喜,不管是為何,只要陣法不開,足夠支撐到族老前來,現在先放開手腳將這幾人斬殺!
秘境內,陳尋朝著熒石山飛去,他知道進入秘境的禁術師都會向那裡趕去,這個時候只有和衍陣門的白虎師匯合才能分一杯羹。
忽然,陳尋一個急停,彷佛前方有什麼陷阱一般,他對著前方的空間道:「我不明白,為何要對同門出手。」
話音落下,一男一女在空中浮現,兩人都穿著衍陣門的服飾。
魏玲玲笑道:「馬師兄,這小子果然有幾分門道,居然能夠看穿你布置的陣法。」
馬悠臉上也掛著笑意:「想不到是你,看來我真是福緣深厚啊。」
進入遺蹟之前長老吩咐過,要在遺蹟中抹殺陳尋,不過他也沒放在心上,特意找一個人太花費時間,未曾想到陳尋居然從這裡經過。
馬悠在這裡布置陣法,只是為了坑害路過之人,要知道這裡可是去那座山峰的關鍵位置,殺人總比尋寶快不少,再加上他是陣師,有心算無心,藉助地利更是容易得手。
陳尋嘆息一聲:「上三堂啊,早知道就該弄死郭闕。」
陳尋不明白,為何郭闕明明看到寧辛對他的支援,還是要向上三堂通風報信呢?
「大勢不可違,我上三堂就是衍陣門的大勢!」
話音落下,下方的草地瘋漲,比樹木還要高的草叢將陳尋包圍,陳尋對此無動於衷,他早就注意到馬悠在下方的小動作,他確實沒有踏入陣法之中,但是馬悠這陣法能夠在短時間內擴大覆蓋範圍,趁著對話的時間,早就蔓延到了陳尋腳下。
野草將陳尋掩埋,馬悠最後看到的只有陳尋冰冷的眼神。
馬悠心中沒來由的心中一慌,但他還是穩住心神,他這草殺陣可是同時斬殺過三位玄武師,野草吹不盡,春風吹又生,他這陣法是出了名的難纏,只要陣法一成,陳尋就算再有本事也沖不出來,就算此子領悟了錯點之法也沒用,草殺陣的陣點,他搬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