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的數量太多,遺蹟中倖存的禁術師數量還不少,常汜知道這是陽謀,但是他察覺到了常凌昊的氣息,只能調轉方向追了過去。
另外一邊,姍姍來遲的幾位白虎師出手攔截,但也只能攔下幾道。
遠處,陳尋在空中疾馳,他並未被攔下,那些堵在出口處的禁術師定然不會放過從裡面出來的人,他們肯定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陳尋擔心那些人詭異的手段,因此讓景燎格外關照他,將他送到了更遠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陳尋隱約看到了碧瀾城的虛影,他忽然停了下來,對著前方的虛空道:「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一道熟悉的身影浮現,居然是張太白!
張太白稱讚道:「好敏銳的感知力,玄武師能夠察覺到我的位置,你果然不一般。」
「張堂主是在此地等我?」
「沒錯。」
「這是門主的命令?」
「不是,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活著從遺蹟中出來。」
「堂主這麼關心在下,真是受寵若驚啊,我活著出來了,堂主準備如何?」
張太白嘆息道:「當然是送你一程了。」
陳尋沉默,這聽起來不像是什麼好話,他不解道:「堂主為何要對我出手?我好像沒有得罪堂主的地方,張秋驊長老並非在下所害,我甚至救過他,此事可請門主定奪,切勿聽信小人搬弄是非。」
「並未有人提過秋驊之事。」
趙光等人回到宗門見陳尋遲遲未歸,認為陳尋已經死了,因此並未再主動提及此事,難道還要給死人安個罪名?
「可否說說秋驊怎麼死的。」
「不知道,我只看到了屍體,應當是和熒石有關。」
「這樣啊。」
張太白眼中流露惋惜之色,他這個弟子,天賦,心性,都是數一數二的,沒想到隕落在遺蹟之中。
「不是因為張長老,堂主為何要對我出手?」
「看在秋驊的份上,告訴你也無妨,你的出現影響了我的謀劃,風煬堂是激化壬吉堂和鼎山堂矛盾的引子,寧辛若是因為你保下風煬堂,我的謀劃就要落空啊。」
「不知堂主有何謀劃。」
張太白神色複雜道:「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宗門需要變革,你只要記著,你的死,是為宗門犧牲即可。」
陳尋忽然笑了笑:「為什麼不是你犧牲。」
「我是掌舵之人。」
「掌舵之人就有隨意犧牲別人的權利?」
「弱小就是可以被犧牲的理由。」
張太白的話語雖然冰冷,但是透露著暴露的現實。
陳尋猙獰道:「所以就為了什麼狗屁變革,你就要我死?在遺蹟中改動張萬里陣法的就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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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尋原本懷疑過趙光等人,可是轉念一想,這些人對自己都下了懸賞,何必躲躲藏藏,直接動手不就好了,在將其餘白虎師都一一排除後,剩下的最後一位白虎境陣師就是張太白。
當然,也不排除是其他勢力的陣師,畢竟沒怎麼接觸過的二階白虎師怎麼會對他動殺心呢,此人看起來還深受寧辛信賴。
但是當陳尋從其他人口中得知,張太白曾經參悟過錯點之法,這個懷疑就被無限放大,至於張太白如何找到他的,怕是和發放給他的信物有關。
張太白輕聲道:「本想留幾分顏面的。」
他在遺蹟中之所以沒有親自出手,是擔心在河伯府的注視下留下什麼把柄,借張萬里之手剛好,只是沒想到陳尋命大,活了下來,甚至活到了現在。
「死吧,衍陣門的榮光,會有你的一份。」
空間扭曲變化,陣法殺機噴涌而出。
陳尋嘲諷道:「真是看得起我啊,二階白虎師對付玄武師還用上陣法了。」
陰陽圖展開,災劫劍噴涌而出,為陳尋清掃陣法殺機,開闢出一方淨土。
張太白看著陳尋平靜的神情,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你若是我太寧堂的弟子就好了。」
張太白嘴上雖然稱讚,但手上可沒閒著,他單手掐印,空中陣法劇烈變化。
元力化作了一隻只凶獸朝著陳尋殺來,咆哮聲震的空間嗡嗡做響,災劫劍化作了妖獸口中的食物,無法將其斬殺。
這陣法應當是中五堂的傳承。
陳尋沒有見過,但略有耳聞,張太白不愧是太寧堂主,門中陣法怕是都有涉獵,而且太寧堂的清淨菩提還沒施展。
災劫氣混合涅神氣化作堅實的壁壘,將陣法凶獸阻擋在外,凶獸前赴後繼,撞在上面化作元力消散,然後再次被陣法聚攏,形成新的凶獸。
這就是陣師的難纏之處。
張太白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陳尋還能撐住,此子的實力,已然不在一些堂主之下。
陳尋展露的天賦越強,在寧辛眼中的分量越重,張太白更加堅定殺陳尋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一個玄武師,能死在我太寧堂的陣法下,是你的榮幸。」
張太白終於認真了,清淨菩提緩緩展開。
玄階陣法信手拈來,激發陣法的時間間隔陳尋根本察覺不到,這就是張太白的實力。
陣法凶獸緩緩消散,不知是畏懼菩提樹的到來,還是張太白主動散去。
大道流光在菩提樹周圍縈繞,菩提樹紮根虛空,釋放出一縷縷道勢,莫名的吸引力牽扯著陳尋的神魂,似乎要將他的神魂拉入樹中。
陳尋臉色微變,張太白施展的陣法攻擊方式和張秋驊完全不同,哪怕有神秘寶塔,他的神魂還在晃動。
是對陣法的理解不同嗎?還是張太白境界太高。
陳尋嘗試抵抗,但根本無濟於事,彷佛是粘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神魂越發不穩,陳尋覺得有些不妙,張太白的實力遠勝孤舟老人,他高聲道:「還不出手?!」
張太白一驚,他沒有察覺到附近還有其他人。
一隻潔白玉手忽然從身後出現,朝著張太白後心拍來。
菩提樹綻放光芒,替張太白擋下了這一掌。
陳尋也趁著這個機會拉開距離,甚至服下一枚丹藥穩固神魂。
張太白看著來人驚訝道:「二階白虎師?你是誰。」
出手之人是一位高大女子,若非此人是女相,看這身形,張太白還以為是個男子。
陳尋鬆了一口氣,此女正是獵殺碧瀾城禁術師的幕後黑手,他在遺蹟中正是發現此人在突破二階白虎師,才耽擱了一會兒去找生魂。
陳尋發現此人時,她已經突破到一半,應該是為了突破生魂的封鎖。
陳尋與此人做了交易,邀請她來殺張太白。
此女本就是為了獵殺碧瀾城禁術師,一位二階白虎師自然很有吸引力,她也十分自信,認定自己一旦突破就可以擊殺張太白。
陳尋並不確定張太白一定會在回去的路上等他,但是他做了承諾,這次不行,日後也會補上一位二階白虎師給她,權當請此人陪自己走一趟的代價了。
不過此女應該是動了歪心思,故意拖著不出手,應當是想將自己當做添頭。
陳尋可沒忘記,他也算是碧瀾城的禁術師。
高大女子瞥了陳尋一眼,她沒想到陳尋能支撐這麼久,看來這張太白實力,也就平平。
「殺了你,也算是斷衍真門一臂。」
張太白看著女子堅定的神情,想不到衍陣門什麼時候有這麼一位敵人,不過如此也好,正好替宗門解決一個隱患。
陳尋勾結此人,身份肯定也有問題。
菩提樹搖晃,潔白的流光像是白日焰火,所過之處元力消融。
高大女子也擅長神魂一道,她的身後出現了一尊面目猙獰的鬼神,鬼神脖子上掛著一隻皮鼓。
鬼神輕拍,神魂之音像是雷鳴炸響,音波化作了實質,一浪接著一浪向周圍擴散。
另外一邊,三色劍氣連綿不斷,陳尋被雷音餘波震的氣血翻湧,他心中大罵。
剛才只要對付張太白,現在這兩人是將他都帶上了,逼得他不得不拼命。
另一邊,鬼神敲擊皮鼓的頻率越來越快,神魂之音化作雷池,將張太白淹沒。
但是張太白站在菩提樹下,元力護罩彷佛天塹,沒有一道攻擊能夠逾越,陣法殺機甚至能夠穿透雷池,殺到高大女子近前。
高大女子打碎一道陣法殺機,她已經察覺到不對,張太白的實力根本不是尋常二階白虎師,她在一階白虎境之時就能抗衡二階白虎師,但是現在居然無法撼動張太白。
張太白抬手,身後菩提樹暴漲,貫通天地,陣法殺機從空中垂落,天地一片白茫。
不好!
陳尋躲進了空間夾層。
高大女子咬牙,此刻真是生死危機!
只見其身後鬼神變化,背後伸出四條手臂,多了一隻豎笛和一對銅缽。
嘈雜的聲音響起,毫無章法的旋律匯聚在一起居然能夠抵擋部分陣法殺機。
張太白目光冰冷,負隅頑抗罷了,此人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高大女子也發現了此事,只見她取出了一張鬼神面具,和身後的鬼神模樣相同,戴在了臉上。
霎時,鬼神的眼神多了一抹靈動之色,它對著張太白一笑。
張太白莫名不安,只見鬼神忽然開始哭泣,雖然不見眼淚,但是哭聲越來越大。
清淨菩提劇烈搖晃,清淨平和之意籠罩張太白,以此抵抗哭聲的干擾。
哭聲不停,天空都陰沉了幾分。
咔嚓!
清淨菩提忽然裂開,張太白駭然,這是什麼力量,居然破開了他的陣法!
沒了陣法的防護,張太白神魂瞬間遭受重創。
高大女子趁此機會逃離此地,若非命懸一線,她萬萬不會使用這件禁器,憑白得到的力量往往要付出代價,面具已經在和她的臉融合了!
希望師尊有辦法解決這個隱患!
張太白看著高大女子離去沒有阻攔,他的身上其實還有陣盤,但是鬼神那種力量太過詭異,他沒有把握。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人啊。」
張太白嘆息,此刻陳尋也不見了蹤跡,不過想必是不敢再回碧瀾城了。
。。。。。。
碧瀾城客棧中,煊正在房間裡胡吃海喝,這段日子它過的還不錯,身上的羽毛都油潤幾分,托陳尋的福,柳雅給它送來了不少元晶,以此感謝陳尋救了她。
煊將一個桃子塞進嘴裡,看著柳雅心事重重的模樣,勸道:「不是你能解決的問題就不要過度擔心,天塌下來還有你爹頂著,你每天來這裡像個望夫石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兩個有什麼。」
柳雅此刻沒心情和煊爭辯,她視陳尋為前輩,心中只有敬畏,怎麼會有其他心思,她不僅是擔心陳尋的安危,還擔心陳尋一死,風煬堂的處境會更加危險,畢竟之前陳尋將其他人得罪死了。
「前輩,陳師兄真的能活著回來嗎?上次已經有一批弟子回來了。」
「放心,禍害遺千年,那小子沒那麼容易死。」
煊是真的不擔心,這個距離,陳尋若是死了,它應該有所察覺。
「你活的時間比我久,這麼說,你是禍害了?」
熟悉的聲音在房間響起,空間裂縫顯現,陳尋從裡面走了出來。
「陳師兄!」
柳雅欣喜,一掃之前的陰霾。
陳尋點了點頭:「我回來的事不要告訴別人,你先回去吧。」
「好。」
陳尋一回來就下逐客令,顯然是有要事和煊講,柳雅明白這個道理,她平復了一下心緒,離開了房間。
煊仔細打量陳尋:「怎麼去了這麼久,你這狀態有些特殊啊,為什麼沒有突破白虎境。」
「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這個給你。」
陳尋甩出一塊人頭大的熒石,煊眼冒精光,將其收了起來。
「好小子,看來這次收穫不小。」
「衍陣門這潭水有些深,盯上我的人不少。」
陳尋講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講了一下,煊神情嚴肅,僅僅是聽陳尋描述,就覺得萬分兇險。
「幽冥一事不要對外宣揚,也不要接觸,是禍非福,古河族這是被盯上了,這一族日後沒有好日子過。」
陳尋驚訝:「你居然知道幽冥?為何之前沒聽你提起過。」
「哼哼,我可是妖神。」
陳尋看著煊得意的模樣笑了笑,說煊見識短吧,又知道一些隱秘,說煊見多識廣吧,在別的地方又沒體現出來。
「之後怎麼做。」
「睡一覺。」
陳尋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在遺蹟中,他一刻都不敢放鬆,太累了。
煊看著倒在床上瞬間入睡的陳尋,眼中閃過一絲溫柔,說到底,陳尋也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走到這一步,的確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