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陳尋,拜見前輩。」
陳尋恭敬問道:「在下打擾了前輩?」
「廢話,每天一直有人盯著你,你會好受嗎?」
陳尋有些尷尬,解釋道:「前輩,不是晚輩不想走,而是實力有限,走不了,您這兒還有沒有其他通道?」
陳尋知道,只要自己離開島嶼,又會被外面的空間之力壓迫,還不如在這裡待著。
老人沒好氣道:「沒有,走不掉就躲遠點,別在這裡礙眼。」
「前輩,反正我也沒事幹,要不您看有什麼我能做的,我幫您做,然後您送我走?」
老人笑了:「要不我送你一程?」
陳尋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訕笑道:「那還是不用了。」
「你現在能做的就是一件事。」
「什麼?」
「離我遠點!」
陳尋悻悻離開,他來到瓦房不遠處的一座土丘上。
既然前輩不幫忙,那就自己找,也許這裡有其他秘密。
陳尋沿著島嶼外圍,慢慢探查,這座島嶼的面積不大,但是不能飛行的話,確實要走很久。
半個多月後,陳尋終於將這座島走遍,並未有什麼特殊之處。
陳尋想了想,島上唯一沒去過的地方,只有瓦房附近的後山,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去看看。
反正那位前輩也沒說不讓去。
陳尋選了一個方向,根據老者平日的習慣,特意選了他不再的時間,來到了後山。
這裡鬱鬱蔥蔥,長滿了各種靈植,老者平日吃的菜,應該就是在這裡采的。
陳尋沒有碰這些東西,真正吸引他的,是山中高矮不一的墓碑,這些墓碑,有的是用石板製作,有的是不知名的靈木。
陳尋上前,墓碑上刻著字。
「重佑,碧瀾城逍遙宗宗主,和邪祟同歸於盡。。。」
「散修紫晴,亡於邪祟之手。。。」
陳尋的心情沉重,不斷向前走,這些墓碑,有的記載詳細,包括境界,生平,有的甚至連名字都沒有,但是無一例外,全都是死在了抵抗邪祟的戰爭中。
陳尋最後來到了半山腰,這裡有最後兩座墓碑,上面記載著,墓中之人生前都是朱雀師。
原來碧瀾城之前,是有朱雀師的啊,看來碧瀾城丟失了很多歷史。
陳尋能夠想像戰爭的慘烈,就連朱雀師都犧牲了。
陳尋轉身走下山,在山腳下望著綿延的墓碑,恭敬地行了一禮。
「你見過邪祟。」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老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陳尋身後,他一點都沒有察覺。
「是。」
「你來自鎮邪井?」
「不,晚輩的家鄉,有一隻恐怖的邪祟。」
「什麼境界。」
「朱雀境。」
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能夠從朱雀境邪祟手中逃出來,你的運氣不錯。」
「那隻邪祟被封印了。」
「封印一隻朱雀境的邪祟,要死不少人吧。」
「是啊。」
陳尋想到了煊所言,它所在時代,禁術師們前仆後繼,近乎全軍覆沒才將那隻邪祟封印,後世又有寒潭學府,世世代代在囚山中縫縫補補,犧牲不可謂不大。
「戰界又開,外面起了紛爭。」
「是,拓遠城要吞併碧瀾城。」
老人臉上露出一絲譏諷之色:「這就是萬族的愚蠢,沒有外敵就會掀起內部紛爭,邪祟能夠存活至今,和這些蠢貨脫不了干係。」
「前輩,碧瀾城的局勢不太好。」
「關我屁事。」
老人席地而坐,手中多了一個葫蘆,開啟之後飄出一股濃郁的酒氣,狠狠地灌了一口。
「當年和邪祟開戰,死的人太多了,你以為這裡所有的墓碑下都有屍體?有的只有碎骨,有的什麼都沒有,不管現在外面那些傢伙再怎麼斗,都不會再死這麼多人了,起碼普通人還有一條活路,若是邪祟當年贏了。」
老人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前輩,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記不清了,也無所謂了。」
「前輩,這些人死在這裡,他們的付出再也無人知曉,不覺得可惜嗎?」
「人都死了,知道又有什麼意義。」
「外界已經忘記邪祟的恐怖,不如將這些前輩的故事編撰成冊,流傳下去,人雖然死了,但是他們的故事還在,也可以警醒後人,總比在這空間夾層中,等待著徹底消散要好吧。凡間有一句話說得好,遺忘才是死亡的開始,萬一他們還有後人在呢,我也可以幫幫他們。」
老人手中動作一頓,他以前從沒這麼想過,但是被陳尋一說,他又覺得有幾分道理。
「你想做什麼?」
「前輩把這些故事講給我聽,我出去之後編撰成冊,就叫斬邪志,如何?」
陳尋的小心思瞞不過老人,但他還是同意了,在他眼中,陳尋的命沒什麼價值,但如果真的能將這些人的故事帶出去,倒是值得他出手幫一幫。
老人開始講起這些人的故事,這些人和他相熟的其實並不多,有的人他只是知道名字,但是這並不妨礙老人將他們講到那些故事裡面。
再加上陳尋的潤色,一篇篇生動的故事很快成型。
兩人坐在墳前沒日沒夜地講著,陳尋足足寫了三百多個故事,這僅僅是老人知道的。
「前輩,您的尊號?」
「不需要,我沒有後人。」
「前輩可曾聽過磐稚族?」
「這一族啊,當時也是碧瀾城附近的種族,不過應該在戰爭中被殺的差不多了吧,當時這片區域中有好幾個種族,大家聯手才擋住了邪祟,好幾個種族都覆滅了。」
陳尋點點頭,看來礦鬼並不是邪祟。
「寫完了吧。」
「是,您看看。」
老人掃了一眼,對這些故事還算滿意。
「寫完了就走吧。」
「前輩,我留下一座傳訊法陣如何,若是日後再有邪祟,您也有報仇的機會,其他事晚輩斷然不會打攪您。」
老人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陳尋留下一座陣法:「麻煩前輩將我送到表層空間吧,我可以自己出去。」
陳尋擔心老人將自己送到拓遠城的區域,還是自己出去比較好。
老人揮手,鐘聲驟然放大,元力波動將陳尋震飛出去。
陳尋有些發蒙,他沒想到會是這麼粗暴的方式!
看著陳尋消失的身影,老人輕笑道:「終於清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