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們此前從未直面過的，真正意義上的絕對威脅。
葉霖走到本源殿門口，站在那裡，仰頭望向天空。
天空的顏色，肉眼看來，和往日沒有任何區別。
依然是那片溫潤的蔚藍，雲捲雲舒，陽光和煦。
但葉霖的太初之力感知，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在那片蔚藍的天空之外，在本源世界的大氣層之外，在源界的虛空之外，在混沌深淵的邊緣之外，在存在之膜的薄薄一層之外——
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
它沒有形體，沒有氣息，沒有力量波動。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一切感知手段的終極嘲諷。
任何力量，在感知它的瞬間，都會產生一種極其奇異的混亂——不是被它壓制，而是感知本身，在它面前，失去了意義。
就好像，有人拿著一把尺子，去丈量"虛無"本身。
但葉霖的太初之力不同。
因為太初之力的第四層，蘊含著始源之力——那是存在權利的根本。
而存在的權利，是先於任何感知手段而存在的。
所以，葉霖能感知到它。
那是一種徹底的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不是虛無之力那種灰白色的虛空，而是一種連"沒有"這個概念都不存在的徹底黑暗。
那黑暗，在緩緩地靠近。
比始古者預計的時間，早了整整半年。
"始古者說，最快三年。"
葉霖站在殿門口，心中平靜如水，"兩年半。"
"比預估少了半年，但足夠了。"
他轉過身，看向大殿內所有的人。
本源至尊，金源尊者，源皇，金源，本源聯盟所有的核心成員。
以及，剛剛趕來的女帝，正站在人群最後方，手握著那枚玉珏，眼神平靜而堅定。
葉霖掃過每一張熟悉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溫暖。
然後，他開口。
"各就各位。"
"按照之前的部署執行。"
"所有人，守護好始源印記所在的方向。"
"無論發生什麼，不要擅自出擊。"
"本座，去會會它。"
說完這句話，葉霖的身形，化為一道金白色的流光，直衝天際。
葉霖以太初之力驅動，速度之快，令本源世界所有的修煉者都追不上那道光芒的軌跡。
他穿越了本源世界的大氣層，穿越了源界的虛空區域，穿越了混沌深淵的層層氣流，徑直朝著存在之膜最外層飛去。
這一路上，他感受到，整個存在體系中的所有修煉者，都在以各自的方式，感受著那股奇異的壓迫。
有的人呆立原地，不知發生了什麼。
有的人跌倒在地，被那股莫名的壓迫壓彎了雙膝。
有的人回頭望向天際，看到的只是平靜的天空，卻心中本能地充滿了恐懼。
葉霖感受著這一切，加快了速度。
每一個人的恐懼，都化作他前進的驅動力。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這些人的恐懼，是有原因的。
那股來自存在本能的恐懼，是存在體系本身，在感受到終焉逼近時，發出的本能預警。
他必須在終焉真正接觸到存在之膜之前，出現在它面前。
主動出擊。
這是他定下的策略。
絕不等待。
葉霖來到了存在之膜的邊緣。
站在這裡，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來自外側的壓迫，比站在本源世界時，強大了何止百倍。
那黑暗，就在存在之膜的另一側。
它沒有聲音，沒有力量波動，沒有任何威懾性的氣息釋放。
它就那樣靜靜地存在著，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懾。
葉霖站在存在之膜內側，深吸了一口氣。
太初之心在胸腔中有力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散發出四色與銀光交織的複雜光芒。
而在那四色與銀光之中，還有一種葉霖自己都無法用顏色來形容的第四層力量的氣息——
那是始源之力的光芒。
說它是白色，但那白色涵蓋了所有顏色。
說它是透明，但那透明比任何顏色都要更加真實。
那是一切存在在誕生瞬間，最原初的顏色。
葉霖舉起手，太初之力凝聚在指尖。
他對著存在之膜，運轉四層完全解鎖的太初之力，輕輕地將那層膜，打開了一道縫隙。
那縫隙，足夠他一個人通過。
葉霖踏了出去。
穿越存在之膜的瞬間，那股壓迫感，以一種碾壓性的姿態，撲面而來。
但葉霖的太初之力防護層，在那一瞬間，以最為穩固的狀態運轉起來。
始源之力在最外層流轉，那是一道任何力量都無法輕易穿透的根本性防護——因為它守護的不是葉霖的肉體，而是葉霖"存在的權利"本身。
葉霖站在絕對空白中，與終焉，正面相對。
沉默。
絕對的沉默。
葉霖站在絕對空白中，面對著那股從未在任何力量體系中出現過的黑暗。
他用太初之力的全部感知，去感受那個存在的本質。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受。
就好像，他在用眼睛，去看"無法被看見"的東西。
用意識，去觸碰"不允許被觸碰"的存在。
但葉霖的始源之力，給了他這個資格。
他感受到了。
終焉的本質，不是一種力量。
不是一種意志。
甚至不是一種"存在"。
它是——一種規律的體現。
就像是引力，不是一個有意識的存在，卻能讓所有的物質向它靠攏。
終焉，是存在體系運轉到極致之後，必然會觸發的一種宇宙級規律的體現。
任何存在體系，誕生、發展、達到巔峰，然後——
觸發終焉。
這，是葉霖在用始源之力感知終焉本質的那一瞬間，感受到的信息。
但隨即，葉霖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個信息，並不完整。
因為始古者說過，並非所有的存在體系都會被終焉提前終結。
很多體系，在漫長的自然演化中，走向了自然的終結，那是正常的。
但葉霖所在的體系，是被"提前終結"的對象。
"為什麼是提前？"葉霖心中迅速思索，"如果終焉只是一種自然規律，它不應該有選擇性。"
"但它選擇了那些內部誕生了超越框架力量的體系，優先終結。"
"這意味著——"
葉霖的思維，在極短的時間內，飛速運轉。
"這意味著，終焉，並不只是一種純粹的自然規律。"
"它有某種類似於'本能'的選擇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