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個體系不僅完全恢復了,還派出了它的修煉者,來到本源世界,以最普通的講師身份,為本源學院的年輕人授課。
那種流動,對葉霖而言,有一種極其特殊的意義。
那意味著,本源聯盟之間的界限,正在以一種他沒有刻意推動的方式,慢慢地,消融。
"你在本源學院,教什麼課?"葉霖問。
"教跨界能量轉化的基礎原理,"那位講師說,"還有,一些關於不同體系之間,能量頻率差異的協調方法。"
"你的課,學生多嗎?"
"最初,不算多,"她平靜地說,"因為這個方向,在本源世界,此前沒有人專門研究過。"
"但慢慢地,有一些對這個方向感興趣的學員,來聽本座的課。"
"現在,每節課,大約有二十幾名學員。"
葉霖點頭,以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開口。
"道友,你的課,本座可以去旁聽一次嗎?"
那位講師,在那個請求落下之後,愣了一下,然後,才以某種恍然的方式,望著葉霖。
"閣下……你是?"
葉霖沒有立刻說出自己的身份,只是以極其平靜的微笑,回應——
"本座,也是本源聯盟的一員。"
"本座很久沒有,以學員的身份,坐在課堂上了。"
"今天,想,重新體驗一下。"
那位講師望著葉霖,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以一種極其真實的方式,微微地彎了一下嘴角。
"閣下不願意說身份,本座,就不問了。"
"本座的下一節課,大約在半個時辰之後。"
"就在前面那棟樓的三層,東邊的那間教室。"
"歡迎,閣下,來聽。"
葉霖點頭,"謝謝。"
那位講師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葉霖望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地彎了一下。
然後,他沿著小徑,往那棟樓的方向,走去。
半個時辰之後,葉霖坐在那間教室的最後一排。
教室里,陸續來了二十幾名年輕學員。
他們每一個人,在坐下之後,都沒有注意到教室最後那個角落,坐著的那道身影。
葉霖以一種極其自然的方式,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最平常的程度。
那位講師,準時走進了教室。
她站在講台上,以極其平靜的方式,開始了她的講課。
那節課的主題,是關於韌界和炎界之間,能量頻率轉化的具體方法。
那位講師的講課方式,極其直接,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但每一個案例,都以她自己在韌界和炎界的實際研究經驗為基礎,極其生動。
學員們,以極其專注的方式,聽著。
葉霖坐在最後一排,同樣專注地聽著。
他在那節課中,聽到了許多此前他自己都沒有深入思考過的技術細節。
那位講師所講的內容,不是從任何書本中學來的。
那是她自己,在韌界時期,以多年的研究沉澱出來的。
那些研究,在本源聯盟建立之前,可能永遠只會停留在韌界一個體系之中。
但現在,通過本源學院,那些研究,正在被傳遞給來自本源世界的年輕一代。
那種傳遞,讓葉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極其深沉的滿足。
那不是他推動的。
那是,本源聯盟自己生長出來的結果。
課結束之後,學員們陸續離開。
葉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留在教室後面。
那位講師,在整理她的講義時,抬起頭,看到了葉霖。
"閣下,"她笑了一下,"覺得本座的課,如何?"
葉霖站起身,走到講台前。
"道友,"他以極其平靜的語氣,開口,"你的課,非常好。"
"好在什麼地方?"那位講師問。
"好在,"葉霖思考了片刻,"你所講述的內容,不是從理論中推導出來的。"
"那些內容,是你自己,親身經歷過的。"
"每一個案例,都帶著你自己,在那個案例中的,真實體驗。"
"那種體驗,是任何抽象的理論,都無法替代的。"
那位講師聽著這番話,眼中流露出了一絲葉霖感受到的,真實的欣慰。
"閣下能夠聽出這一點,說明閣下自己,也有相當多的實戰經驗。"
葉霖笑了一下,沒有接這句話。
"道友,"他以極其平靜的語氣,開口,"本座想問你一個問題。"
"閣下請問。"
"你當初,從韌界來到本源世界,是什麼讓你做出了這個決定?"
那位講師在那個問題落下之後,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以一種極其真誠的方式,回應——
"本座當初,在韌界,已經是一位相對資深的研究者。"
"本座在韌界的研究方向,已經到了一個,再深入下去,就需要跨界案例才能繼續的階段。"
"但那時的韌界,還沒有建立起和其他體系的深度連接。"
"本座的研究,陷入了一個,自己無法突破的瓶頸。"
"後來——"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後來,韌界加入了本源聯盟。"
"本座獲得了前所未有的跨界案例。"
"本座的研究,以一種本座此前無法想像的方式,向前推進了。"
"但推進到某個程度之後,本座意識到——"
"本座所研究的這些東西,如果只留在本座自己手中,它們的意義,是有限的。"
"本座想把這些東西,傳遞下去。"
"而傳遞的最好方式,就是,教給年輕一代。"
"所以,本座申請來到了本源學院。"
"在這裡,本座能夠,把本座研究了一輩子的東西,傳遞給那些願意學習的年輕人。"
"那種傳遞,讓本座感到——"
她望著葉霖,以極其真實的方式,說出了那句話——
"——感到,本座的存在,終於,完整了。"
那位講師所表達的,是葉霖近年來,逐漸理解的,一道深層的真理——
存在的意義,不在於擁有。
存在的意義,在於傳遞。
將你所擁有的,以某種方式,傳遞給下一代。
那種傳遞,讓你的存在,超越了你自己的壽命。
讓你,以一種更加深沉的方式,留在了這個世界。
那是,每一個存在,最深處的,渴望。
"道友,"葉霖以極其平靜的語氣,開口,"你在本源學院,能夠傳遞你所研究的東西,是本源學院的幸運。"
"也是——"
他停頓了一下,以一種溫暖的方式,繼續說——
"也是,本源聯盟的幸運。"
那位講師在那番話落下之後,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