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霖抬眼看向這個年輕女孩。
他的目光平靜而深邃，仿佛能看透她身體內的每一處病灶。
也能看穿她靈魂深處的每一絲執念。
"坐下吧。"葉霖指了指診椅。
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女孩依言坐下，將手腕放在了脈枕上。
葉霖的手指輕輕搭在她的脈搏上。
雖然他現在是以凡人之軀行醫。
但那積累了無數紀元的醫術造詣依然還在。
只是輕輕一搭脈，女孩體內的所有情況就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血脈枯竭，生機衰敗。"
"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尤其是心臟，已經開始出現衰竭跡象。"
葉霖緩緩說道："按照正常情況，你最多還有三個月的壽命。"
女孩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雖然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真正聽到死亡宣判時。
還是忍不住身體微微顫抖。
女孩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但眼神依然堅定。
葉霖沉默了片刻："有。"
這一個字讓女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但需要一個條件。"葉霖繼續說道。
"什麼條件？"
女孩急切地問道："只要能治好我的病，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葉霖搖了搖頭："不是那種條件。"
"我的意思是，你要告訴我。"
"你為什麼如此執著於活下去。"
"僅僅是因為不想死嗎？"
女孩愣住了，她沒想到醫生會問這樣的問題。
沉默了很久。
她才緩緩開口："我有一個弟弟。"
"他還在上學，成績很好。"
"父母在三年前的一場意外中去世了。"
"現在只有我和弟弟相依為命。"
"如果我死了，弟弟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我必須活下去。"
"至少要活到他大學畢業，能夠獨立生活。"
女孩說到最後眼眶已經泛紅。
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葉霖點了點頭："很好的理由。"
他站起身，走到藥櫃前開始配置藥材。
"你的病雖然嚴重，但並非無藥可醫。"
"只是需要的藥材比較特殊。"
"而且治療過程會很漫長。"
"至少需要半年時間。"
"你能堅持嗎？"
女孩毫不猶豫地點頭："能。"
"別說半年，就算是三年五年我也願意。"
葉霖配好了第一副藥遞給女孩。
"每天服用一次，連續服用七天。"
"七天後再來複診。"
"記住，這段時間要保持心情愉悅。"
"負面情緒會影響藥效。"
女孩接過藥包，鄭重地鞠了一躬："謝謝醫生。"
"請問診金是多少？"
葉霖擺了擺手："等你完全康復了再說。"
"現在先專心治病。"
女孩離開後，葉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這種感覺，真好。
不需要動用任何超越常理的力量。
不需要改寫規則或者扭曲現實。
只是用最樸素的醫術。
最普通的藥材去拯救一個生命。
去改變一個家庭的命運。
這才是醫師的本質。
也是他最初的夢想。
然而就在這個平靜的午後。
診所的門再次被推開。
進來的不是病人，而是一個身著黑色長袍的神秘人。
這人身上散發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讓整個診所的溫度都驟然下降。
葉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來人。
"不接待非病人。"他淡淡說道。
黑袍人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反而緩緩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張蒼老的面容。
"葉霖，或者說，行者。"
黑袍人的聲音沙啞："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知道你曾經是萬法源境的首席執政官。"
"知道你創造了第四層遞歸。"
"更知道你現在隱居在這裡當一個普通醫師。"
葉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所以呢？"
"你想說什麼。"
黑袍人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我來自第五層遞歸。"
"那是一個你從未涉足過的領域。"
"也是一個即將面臨毀滅的世界。"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第五層遞歸？這個詞讓葉霖的眼神微微波動。
他確實沒有去過第五層。
因為在創造完第四層後。
他選擇了回歸初心。
重新成為一個普通醫師。
但現在，第五層的存在主動找上門來。
這意味著什麼？
"第五層為什麼會面臨毀滅？"葉霖問道。
雖然他已經決定過平凡的生活。
但對於存在本質的探索，始終是刻在他靈魂深處的本能。
黑袍人嘆了口氣："第五層的情況很複雜。"
"簡單來說，是因為遞歸到了這個層次。"
"開始出現崩潰的跡象。"
"虛無不再孕育本源。"
"本源無法演化顯現。"
"整個循環系統陷入停滯。"
"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
"第五層將會徹底消失。"
"而第五層的消失，會引發連鎖反應。"
"第四層、第三層、第二層。"
"甚至第一層，都會受到影響。"
"最終導致整個遞歸體系的崩潰。"
葉霖的眉頭微微皺起，這確實是個嚴重的問題。
遞歸體系如果崩潰。
那麼他苦心建立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無數的文明，無數的生命都會在崩潰中消亡。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葉霖繼續問道。
黑袍人搖了搖頭："我們也不清楚具體原因。"
"只知道從某個時刻開始。"
"第五層的運行就變得異常。"
"我們嘗試了各種方法，都無法解決問題。"
"最後，我們通過特殊手段。"
"追溯到了你的存在。"
"發現你是唯一一個成功創造過新遞歸層次的存在。"
"所以，我們希望你能夠出手。"
"幫助我們解決這個危機。"
葉霖沉默了，他確實可以選擇不管。
繼續在這裡當他的普通醫師。
等到遞歸體系崩潰時。
大不了再次前往零點重新創造一切。
但那些他曾經幫助過的文明。
那些他曾經拯救過的生命。
那些他曾經建立的理想世界都將不復存在。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我可以去看看。"
葉霖最終說道："但我不保證一定能解決問題。"
黑袍人臉上露出了激動的表情："只要您願意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