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心中一緊，凜冬之力瞬即彪發，凜冽的寒氣將周遭的地面凍結成冰。
在他頭頂，一塊由強盛寒氣凝結而成的冰牆撐在空中。
漫空長劍接踵而至，擊打在冰牆表面，咚咚直響。
浩大的劍勢宛若湍急俯衝的瀑布，不斷沖刷冰牆，致使冰牆上濺射出紛雜豆大的冰塊。
然而冰牆承受著恐怖的衝擊，卻也沒有第一時間破碎，可見其硬度超乎尋常。
付延雲抓住凌天這個空擋時機，呼叫體內的神力。
濃郁的神力流淌而出，匯聚於雙刀上，兩把刀頃刻光暈流轉。
他將雙刀插入地面，目光咄咄逼人。
「刀蛇。」
悶沉的聲音響起。
澎湃的神力湧入大地，撕裂地表，亂土橫飛。
不計其數的光蛇從崩裂的地面掠影而出，直逼凌天而去。
這一招背後偷襲，他有絕對的把握。
想著，臉上掛滿了陰毒之色。
凌天察覺到了身後襲來的攻擊。
若換做是一般人，大機率是要中招了。
可對凌天來說，根本無關痛癢。
他心神微動，無限領域展開。
無數光蛇沖入領域時全部化作虛無。
付延雲臉上的神請一僵。
這是什麼力量？
直接讓攻擊無效化，這TM是真無敵了！
凌天施展瞬閃能力，魂源和符文一併加持，整個人倏然原地消失。
可怕的殺氣飛快籠罩八方，像是海嘯般吞沒了整個地帶。
一種窒息感猛撲而來，讓付延雲不寒而慄，呼吸停滯。
下一秒，一股涼意從背後襲來，像是死神的鐮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給過你機會，可你非要來送死。」凌天聲線幽冷道。
付延雲的魂魄直接被拉到了陰曹地府，滿臉驚恐。
然而他根本沒有反應時間，一把長劍從身後刺入了他的身體。
血液如注，滾淌在地。
冰冷頃刻吞噬了他的身體。
凌天將長劍抽出，雙眸泛著寒燦，像是一個宣告死亡的審判官，主宰生死。
付延雲瞳孔緊縮，嘴裡吱吱吾吾說不出一個字。
他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單看修為，這傢伙比上次見面高了幾個境界不止。
如此短暫的時間，一個人有可能連續突破幾個境界嗎？！
而且還是在突破難如登天的神境。
他還有很多絕招沒有用出來，就這樣嗝屁了？
不甘心，千千萬萬個不甘心。
感受到生命在飛快流逝，付延雲看向了一臉冷淡的棠靈芊。
直到最後，棠靈芊的目光都不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他身後的凌天身上。
空虛落寞的感覺當即撕裂了他的所有期望。
甚至他有些懷疑，棠靈芊是故意沒有來救自己。
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又何談有過一絲好感和心動？
瞳孔渙散，付延雲絕望倒地。
凌天的目光同棠靈芊對視。
棠靈芊的眼底是一種冷到極致的寒意，隱隱透發著殺意，宛如沉睡中的雄獅。
一旦爆發將不可收拾。
凌天眯了眯眼眸，他有些分不清眼前的棠靈芊究竟是敵是友。
如果是敵人，剛才棠靈芊為什麼沒有來阻止他擊殺付延雲？
以對方的反應和速度，如果要阻止，絕對來得及。
若不是敵人，對方眼中的殺意和冷冽又代表什麼？
在他不知抉擇時，棠靈芊身影先動，追風逐電。
短短一息間，對方的身影便來到了他的身前。
長劍斷空，劍氣噴張，沒有絲毫的心慈手軟，這一劍直刺凌天的心臟。
凌天目光微凝，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側閃開來，有驚無險地躲過了一劍。
緊接著凌天認真對待，不敢有絲毫懈怠。
兩人的身影凌空飛渡，肆意穿梭，快得讓人瞠目結舌。
天地間不見兩人的身影，只有劍刃相接的火花和凌亂的劍光。
忽近忽遠的拼劍音宛如響徹天際的滾滾悶雷，撼動著丁晴的心臟。
丁晴開始有些懷疑人生。
「這……這兩人太離譜了吧！簡直是神仙打架。」
「我一個大神境的人都沒有這種身形速度，這兩人究竟是吃什麼長大的？」
他多少明白凌天剛才不讓自己一起上去的原因了。
這上去絕對會被當成人機，打到爹媽都不認識。
凌天同棠靈芊從天上打到地上，又從地上打到天上。
短短的時間裡，兩人交戰了不下上百回合。
沒有什麼花里胡哨的劍技功法，單純的近身搏殺。
地面和周邊的建築物受到了莫大的殃及，到處掛滿了劍痕。
兩人的身影再度顯現於地。
凌天的身上多了不少血淋淋的傷口，目光之中帶著深然。
不得不承認，他在和棠靈芊拼劍時猶豫了。
誠然，棠靈芊的劍法登峰造極。
在他作為殺手的生涯里，除了孤絕，棠靈芊絕對可以排上第一位。
但棠靈芊的劍術顯然是達到了瓶頸。
剛才他其實有機會擊殺對方，可猶豫了半秒，結果錯失了時機。
在這剎那的出神間，棠靈芊的劍已經抵達了凌天的身前。
同凌天一樣，棠靈芊的身上也傷痕累累，衣服大片開裂。
殷紅的血液在素淨修身的白衣染上了鮮艷的色彩。
凌天神色瞬間轉正，整個人呈現出向後傾倒的姿勢，不斷後撤。
棠靈芊則一直緊追過去，劍尖距凌天的額頭只有很短的距離。
凌天的神情露出了幾分緊迫。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必須要下定決心了。
他想在棠靈芊的眼中找到哪怕一點的波動和痕跡，讓他有可以不殺的理由。
可除了深不見底的酷寒外，沒有任何的多餘情感。
對方劍法凌厲，又快又狠，除了剛才那個一閃即逝的破綻外，幾乎找不到任何突破點。
在這樣極致的拼殺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任何周旋的餘地。
凌天有想過棠靈芊是受到了某種控制的可能。
如果可以，他絕對會選擇先讓對方失去戰鬥能力，然後敲暈帶走，盡全力解開對方身上的控制。
可對方根本不會給他施展的機會，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刺穿心臟。
另外，他無法肯定對方是不是受到了控制。
有可能不是控制，而是詛咒、蠱術、幻術……
又或者對方本身就想要殺掉自己。
擁有太多的不確定性，而他又不得不做選擇。
除了在自己被殺前將對方殺掉，他想不到其他辦法。
最後回想起之前同棠靈經歷的種種。
兩人從剛開始的兵戈相見、互相揣測，到後來相互合作，面對敵人。
他們為了活下來用盡了全力，為了活下來幫助彼此，為了活下來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只是苟延殘喘……
一直以來，他覺得棠靈芊是個苦命人，同自己一樣。
從小到大，活在牢籠之中，被人利用，成為了沒有任何思想的工具。
如今那個內柔外剛，總擺著架子、板著臉的棠靈芊變得太過陌生。
陌生到他根本認不出來。
如果能成為夥伴，他真的想過幫棠靈芊一把。
目光染上了惆悵，他的聲線中夾帶著一絲苦澀，「我曾想過我們會是朋友。」
聽到凌天的話，棠靈芊冷絕的美眸突然閃了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