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鏡中花，水中月

  陳瀅一臉錯愕。

  眼睜睜看自己的女兒被那個少年牽走。

  錢三一剛剛的力氣不小，她輕嘶一聲，自己被捏過的手腕隱隱作痛。

  陳瀅眯眼，盯著兩個人漸行漸遠的背影。

  心底驀地冒出一個念頭。

  仔細想想，誰不是從那個年紀走過來的？

  她和路楷就是高中同學。

  那會兒她彈得一手好鋼琴，聚光燈下，指尖在琴鍵上翻飛如蝶，贏得滿堂喝彩。

  偶爾一瞥，陳瀅看到路楷握著畫筆的認真神色，陽光穿過畫室的窗戶，落在他微垂的睫毛上。

  情竇初開的年紀，那一眼勝過明媚的春光。

  兩人都是追求浪漫的性格，靈魂同頻共振，從高中走到大學，是人人艷羨的模範情侶。

  陳瀅篤定，兩人結婚相伴一生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後來，她被逼著聯姻，被逼著嫁給僅有一面之緣的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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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族利益面前，路楷放棄了她。

  那天也是這樣的場景，她滿心期盼路楷能牽起她的手，離開陳家，帶她走。

  但路楷沒有。

  他垂著眼，站在陳家長輩面前，一言不發。

  心死之下，陳瀅點頭答應下這場聯姻。

  這場婚姻始於交易，在雙方長輩的一再催促下，他們生下女兒，算作給兩家的交代，各自忙著事業，常年不歸家。

  陳瀅本以為，自己餘下的一生，都要被困在這場外表光鮮，內里早已潰爛腐敗的婚姻牢籠里。

  她重新遇見路楷。

  以為命運終於眷顧自己的時候，可是就在剛才，在兒子和她之間，路楷又一次選擇捨棄了她。

  憑什麼她永遠不是別人的第一選擇？

  陳瀅指尖微涼，從包里掏出手機，點開通訊錄，腦海里浮現出錢三一牽走鍾寶蓓離開的畫面。

  她冷冷地勾起嘴角。

  年少的感情最脆弱，經受不起半點的磋磨。

  如同鏡中花，水中月。

  就不知道裴音老師知不知道，自己的狀元兒子剛才在這裡表演了一場英雄救美？

  -

  「錢三一，你不是走了嗎？」鍾寶蓓訝然。

  他的掌心微涼，修長的手指剛好圈住她沒被掐紅的另一隻手腕，清冷的溫度透過皮肉傳過來。

  鍾寶蓓任由他牽著，心口卻滾燙得像揣團火。

  她和原主，雖然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卻又有相似之處，都過早地獨立，習慣於不依賴任何人，原主被扔在京市的大別墅里，由保姆一手帶大，她被扔在姥姥姥爺家，父母各自有小家庭。

  沒有人願意不顧一切地救她們於水火之中。

  每一個對她們許下承諾的人。

  最後都會最先違背誓言，把她們丟掉。

  錢三一牽著鍾寶蓓走出餐廳大門，步伐急促。

  他側眸看著旁邊的少女。

  和陳瀅的兩次見面，錢三一每次聽到那些話，都覺得哪怕面對陌生人都不會這麼惡劣，是怎麼對血濃如水的女兒說出口的？

  同樣是貌合神離的父母。

  早早出軌的錢鈺錕在沒離婚之前，和裴音有再多的嫌隙，也不會把安麗麗堂而皇之地帶到他面前。

  更不會因為兒子更心疼母親，對他惡語相向。

  怎麼會有一位母親這樣恨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