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敲門,你怎麼老不在家?」
趁著國慶假期,王勝男端著一盒剛包好的餃子,終於敲開了301的門。
她輕車熟路地拉開冰箱,「這是我給你和三一包的餃子,給你放冰箱了。」
裴音微垂眼皮,手搭在另一條胳膊上。
「我這段時間往醫院跑,都沒時間照顧一一。」
王勝男也聽說了,錢老爺子被兒子的新老婆氣倒在醫院,現在卻靠裴音這個前兒媳親力親為的照看。
「三一呢?」她環顧四周,「又去自習了?」
「沒,他這兩天去京市了。」裴音搖頭。
昨晚她接到陳瀅的電話。
陳瀅在電話那頭語氣不善,話里話外都在暗示你兒子跑到京市來找我女兒了,你知不知道?
裴音握著手機沉默良久。
她最近忙著跑醫院,確實沒時間照顧錢三一,國慶假期讓他去京市散散心也沒什麼。
裴音長嘆一聲:「這個年紀的孩子真讓人操心,十七八歲情竇初開也是常理,可這個節點,我真的能放手不管嗎?稍微差池,行差踏錯……」
王勝男聽出了閨蜜的弦外之音。
她震驚地合住冰箱門,起身湊近壓低聲音:「你的意思是錢三一早戀了?」
裴音點頭,又搖頭。
「也不算,就是有喜歡的女孩子。」
「你就是瞎操心。」
王勝男笑呵呵地擺手,「你看前幾天高三摸底考成績,妙妙說是按照高考的規格來,你家錢三一又是斷層的理科第一,穩穩噹噹。年少的時候,誰沒小鹿亂撞過?別老當洪水猛獸。」
就她那個如今已經是江州首富的初戀歐陽健。
當初一同拜師在江泉陵門下練武,他看到自己武術時英姿勃發的模樣,才執意追求自己。
荷爾蒙作祟,也沒耽誤她繼續練武術啊。
王勝男神采飛揚地挑眉,眼底浮起八卦的光。
「欸裴音,你知道是哪個女孩子嗎?」
「你認識的,現在在京市。」裴音答道。
王勝男遲疑:「……你們對門的女孩?」
裴音頷首。
昨晚陳瀅那通電話,無非是希望她能做那個棒打鴛鴦的人,快刀斬亂麻。
把她女兒和錢三一之間那點情愫扼殺在搖籃里。
但和裴音想像中截然不同的是。
她都沒有主動怪罪,陳瀅反倒替她生氣起來。
話里話外都透露著是鍾寶蓓勾引錢三一,而她作為狀元的母親,不能看兒子自甘墮落。
那種居高臨下的指責,仿佛錢三一是受害者,鍾寶蓓是主動的那個。
經歷過那天和錢三一的爭吵。
裴音也在反思自己的行為是不是太過極端。
既然錢三一都能坦誠地交代,他的喜歡不是錯,她為什麼又要逼他一定做出選擇?
那天在她面前第一次展露出真實情緒的兒子,裴音才真正意識到恐怕這些年自己把他逼得太緊了。
面對裴音平靜如水的態度。
電話對面的陳瀅反而難以置信:「你真的不管你兒子嗎?這可是早戀啊!」
「陳老師。」裴音的語氣冷了幾分。
「我教育孩子,還不需要你來插手吧。」
話落,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錢三一是她獨自一人養大的,其中耗費的心血,無人可以指責,陳瀅的話無疑踩在她的底線。
王勝男聽完,拍了拍裴音的手背。
「可以啊,人家姑娘長得漂亮,清水出芙蓉的,又門當戶對,這學習成績也不錯。」
她認真分析:「走的是藝術,高二還考進年級前五十了,那是985,211的水平,誰能想到以前在實驗班,她和妙妙還是一對倒數的難姐難妹呢。」
裴音輕輕搖頭。
「要是大學,這段感情我一定一點意見都沒有,但現在是高中,還是高三。」
這個時間點太過微妙。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發連鎖反應。
「正是因為在高三,你才不能大動干戈。」
王勝男難得正經起來,她雖然只是體育老師,但也算半個教育工作者。
「說起來算個半個大人,你太過反對說不定弄巧成拙,只要沒耽誤學習,你就裝作沒看到。」
聽她道理一套接一套的,裴音忍俊不禁。
「你還說我呢,你給妙妙打扮成假小子的模樣,不是為了防止早戀啊?」
王勝男直截了當地搖頭。
「你家一一已經比很多成年人都省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妙妙有多貪玩,要是再來一個男生帶她玩,還學不學習了?我不得不嚴防死守。」
「要是能帶她學習的男孩,我也不會幹涉。」
裴音沉默了片刻,算是妥協:「希望如此吧。」
這也算給她塞了顆定心丸。
王勝男開著玩笑:「你啊,就是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三一身上了,都離婚脫離苦海了,就找個小鮮肉泄泄多餘的火。」
「你別開玩笑了,我比你還大兩歲,哪有小鮮肉看得上我?」裴音笑道。
「可不一定,說不定就有重口味的。」
-
國慶收假,一到畫室,徐妍雨就盯著鍾寶蓓,目光從她的臉上來回掃描,盯得她毛骨悚然。
「他呢?回江州了啊。」
「嗯。」
「我都沒說是誰。」
徐妍雨一把攬住她的肩膀,揶揄挑眉,「狀元哥來京市不過一天,你就重煥容光。」
「哪有這麼誇張?」鍾寶蓓笑著推她。
畫室集訓剛開始那陣子,時間不太緊張。
還有人有心情每天穿得光鮮亮麗來上課。
隨著離聯考越來越近,大家沒有蓬頭垢面,頂著油頭出現在畫室,已經是最後的倔強。
每個人宛若被吸去了精氣一般,眼底掛著青黑,衣服上沾著洗不掉的顏料。
國慶那一天假期,也算是迴光返照。
「你們有沒有親親?」
老師在前面講范畫,兩個人站在後面咬耳朵。
鍾寶蓓被她的直白一驚,捂著嘴不停地咳嗽,扯了扯嘴角壓低聲音震驚:「你在想什麼?」
徐妍雨掏出一個口噴,塞在衣角里給她看。
「這是草莓味的,香香甜甜的,你要試試嗎?」
鍾寶蓓看了一眼,立刻明白它的用處,她無奈地擺了擺手,「你自己用吧,謝謝。」
徐妍雨笑哈哈地收回口袋。
「現在用不到,以後說不定能用到呢,小帥哥看起來挺純情的,確實不像會主動的。」
豈止是純情。
錢三一那天的膽大就只有一瞬。
十指相扣以後,他整個人就像煮熟的大蝦,從頭紅到腳,連脖子根也是粉的,說話也結結巴巴。
即便他侷促成那個模樣,都沒有放手。
牽個手就這樣,真親上不得轟的一下變成……
想到這,鍾寶蓓趕緊搖了搖頭。
真的是被徐妍雨傳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