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厄察覺到危險頓時金芒大盛。
可這時,那魔修周身魔氣也轟然暴漲,原本只是化神後期的修為,以透支神魂壽元為代價瘋狂飆升。
天地色變,風雲倒卷,煉虛期巔峰的恐怖氣息轟然炸開。
渡厄嗡嗡劍鳴不止,拼盡全力撐開一層薄薄的金色屏障,勉強抵住這股毀天滅地的威壓,不讓雲知微被魔氣重傷。
見狀,那魔修倒也不急,只是抬手一揮。
數道漆黑如活物的魔絲自他指尖竄出,精準沒入剩餘幾名清醒的修士眉心。
原本驚魂未定的幾人瞬間雙目泛白、神志盡失,嘶吼著也朝釋梵音瘋狂撲殺而去。
被控的修士招式狠辣,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釋梵音眉頭緊鎖,腕間佛珠飛速轉動,周身佛光浩蕩鋪開,堪堪抵擋數人的圍攻,一時脫不開身。
場中局勢驟變,這次變成雲知微一人,直面那煉虛期魔修。
「小丫頭,若乖乖束手就擒,本尊便留你全屍。」
魔修踏空而立,身形懸浮空中,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神輕蔑如看螻蟻。
見雲知微毫不給面,他冷笑一聲。
並未祭出本命法寶,只是隨意抬手。
滾滾魔氣便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虛影黑掌,裹挾著能碾碎山嶽的恐怖力道,朝著雲知微狠狠落下。
雲知微心裡一驚,體內靈力瘋狂運轉盡數灌入渡厄。
璀璨金色劍光沖天而起,佛紋流轉正氣凜然。
金黑兩道巨力轟然相撞。
砰!
氣浪炸開,雲知微整個人倒飛出去。
後背重重撞上一棵古木,喉頭一甜,鮮血順著嘴角淌下。
她單膝跪地,以劍拄身,胸口悶痛得幾乎喘不上氣。
境界差距太大了。
金丹中期對煉虛,猶如螢火之於皓月。
「呵,小小年紀已是金丹中期,倒是塊好料子。」
魔修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像在打量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可惜,今日你註定隕落於此。」
他慢條斯理地抬起右手,掌心黑氣繚繞,凝出九枚寸許長的漆黑骨釘。
骨釘表面刻滿嗜血血色符文,絲絲縷縷的死亡寒意滲透而出。
正是魔道凶煞至寶法器——九轉索命釘。
中者神魂俱滅,無藥可救。
「這可是九轉索命釘,」魔修獰笑,「能死在此物之下,是你的榮幸。」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九枚索命釘化作烏光,直取雲知微眉心、心口與丹田等致命之處。
恐怖的死亡危機瞬間籠罩全身,雲知微渾身汗毛倒豎。
她想躲,可煉虛期的威壓鎖定如山嶽壓頂,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鉛,連抬起渡厄都艱難無比。
就在此時,天際數道流光破空而至。
是尋著動靜趕來的江素心等人,還有千里疾馳而至的顏雲清與慕寒川。
遠遠望見這致命一幕,顏雲清溫潤的眉眼瞬間覆滿極致驚怒。
周身靈力毫無保留暴漲,青衫翻飛,不顧一切俯衝而來,想要以身相護。
身側的慕寒川更是眸色驟寒,本命劍觀墟鏗然出鞘,劍意毫無保留地爆發,就要強行截擊。
然而距離太遠,為時已晚。
魔修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晚了!」
雲知微望著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索命釘,心臟猛地挺了一瞬。
就在其中一枚索命釘即將洞穿她眉心的剎那——
【叮——檢測到宿主遭受致命攻擊,生命體徵瀕危!】
【被動神通技能「楊枝甘露」觸發——觀音法相臨時解鎖。】
雲知微眉心那點硃砂痣,驟然爆發出比手上渡厄更刺目的萬丈金光。
滾滾佛光席捲天地,溫柔又強盛、慈悲且威嚴。
在所有人震撼呆滯的目光中,雲知微身形緩緩騰空而起,一襲素白法衣在金光中覆體,頭冠披幔。
然後左手憑空托出一尊青色剔透的清淨琉璃瓶,右手兩指輕捏法印。
她眉眼低垂,悲憫溫柔,周身縈繞亘古的神聖佛韻。
那九枚勢不可擋的九轉索命釘,此刻竟在半空驟然停滯,然後紛紛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懸浮在旁的渡厄劍劇烈震顫,發出極致興奮的清越劍鳴,與雲知微神魂徹底共鳴。
整片天地,只剩漫天神聖金光,壓得所有陰邪魔氣俯首臣服。
「這……這是什麼招式?!佛體?」魔修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眼底第一次浮現出恐懼。
不遠處,被數名魔化修士死死纏住的釋梵音,抬眸望見半空那道聖潔無邊的身影,身軀驟然僵住。
眉心硃砂、琉璃淨瓶……
歲歲年年,日夜往復,他夢中反覆追尋從未看清的模糊女相佛陀,此刻與眼前人徹底重合。
心神巨震之下,他來不及設防,被幾名魔化的修士狠狠擊中。
劇痛襲來,一口鮮血湧上喉頭。
釋梵音倒飛數丈,素白袈裟染滿猩紅血跡,卻渾然不覺。
只是怔怔凝望著半空的身影,眼底翻湧著執念落地的滾燙情緒。
他半生尋覓靜待的佛緣,終不是虛妄。
山巔之下,所有趕來的修士盡數呆立當場。
人人目瞪口呆。
顏雲清俯衝的身形也驟然頓住,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慕寒川雖面無表情,但指尖卻驟然收緊,眼眸死死鎖住那道身影。
半空之上,雲知微垂眸俯瞰蒼生,眼神淡漠如神祇俯瞰塵俗。
「萬劍。」
她輕啟唇,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威嚴。
「歸宗。」
簡簡單單四字落下。
——錚!
剎那間,在場所有劍修的佩劍,受到渡厄的號召,無論品階,盡數脫鞘而出。
然後全然化作一道流光,漂浮至半空。
劍氣沖霄,鋒芒畢露。
「去。」
雲知微楊柳枝輕揮,漫天靈劍調轉方向,精準無比地沖向那魔修。
「不!不可能!」魔修駭然失色,嘶吼著祭出所有魔器,化作滾滾黑潮試圖抵擋。
雲知微眼神無波,柳枝再次向前一點。
「鎮。」
靈劍在渡厄的帶領下齊驅,衝破魔修的防禦。
那魔修根本無力抵抗。
緊接著被數十柄靈劍貫穿四肢和軀幹,釘死在地。
動彈不得分毫。
「啊——」
悽厲的慘叫響徹山巔。
他拼命掙扎,卻越掙扎,越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