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悅道了謝,轉身準備去推自己的自行車。剛邁出一步,膝蓋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小心。」
低沉的嗓音擦著耳畔落下,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搖搖欲墜的身子扶正。
林書悅猛地抬頭,毫無防備地撞進霍霆那雙深邃如潭的眼眸里。路燈的光影在他眼底明明滅滅,像極了深不見底的漩渦。
「我送你回去吧!」霍霆的聲音低沉而性感。
啊!這男主怎麼這麼溫柔?自己可真有點受不住啊!
林書悅在心底無聲地哀嚎,可這聲嘆息還沒落地,她的腦海里便猛然閃過「切片研究」這四個血紅的大字,宛如最高級別的防空警報般瘋狂拉響。
那前一秒還軟得快要站不住的膝蓋,瞬間被一股強烈的求生欲強行注入了力量。她猛地一個激靈,腰不酸了腿不軟了,渾身又充滿了力量。
「不……不用了!」她猛地向後彈開兩步,聲音都在發顫,「我自己可以的!謝謝這位同志!」
話音未落,她已經一個箭步竄到自行車旁,跨上車座,腳用力一蹬,自行車就歪歪扭扭地向前駛去。很快就離開了現場。
霍霆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緩緩收回,眉頭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困惑:「我看起來……像洪水猛獸?還是……長得讓人想躲著走?」
鄧所長站在一旁,眼看著那輛自行車在街角差點撞上電線桿,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口:「霍霆,別往心裡去。你長得怎麼樣,看這兩天派出所的女同志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他頓了頓,眼底壓著怎麼也藏不住的笑意,「只是小林這姑娘,可能跟別人不太一樣。」
霍霆沒理會他的調侃,目光依舊停留在她消失的方向。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他沉默了兩秒,忽然開口,語氣很是認真:「就這姑娘的力氣,如果當兵,絕對是個好兵。」
鄧所長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低笑出聲。他背著手,慢條斯理地評價:「是啊,這年頭,能把一個一米八的大漢一腳踢飛出去的女人確實沒有第二個了。你對她多上點心也情有可原。哈哈。」
霍霆無奈地笑了笑,剛才那番話,每一句他都是認真的。這姑娘生得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骨子裡卻藏著超乎尋常的怪力。這層柔弱無骨的皮囊,簡直就是渾然天成的保護色,若是去當兵做偽裝任務,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這邊林書悅蹬著自行車,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回家屬院。剛到大門口,她就瞥見曲母正焦急地在大門外來回踱步,神色間滿是擔憂。
不遠處的門崗旁,許父正跟看門的老於頭閒聊著,可心思顯然沒在聊天上,目光時不時地就往曲母身上瞟。
一看到林書悅的身影,曲母立刻就沖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聲音里滿是焦急:「悅悅,你可算回來了!怎麼回來得這麼晚?真是快急死我了!」
許父見狀也快步走了過來,眉頭微蹙道:「悅悅,路上是不是遇到事了?你這也太晚了!」
林書悅不想把剛才的兇險告訴曲母,讓她跟著擔驚受怕。
她只是輕描淡寫地笑了笑,柔聲安撫道:「讓你們擔心了。我沒事,就是在爺爺奶奶家聊天,一時忘了時間。從那邊往回走的時候,天色就已經有些晚了。」
聽到這話,曲母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拍著胸口道:「人沒事就好!下次可千萬別再這麼晚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得往你爺奶家那條路來找你了。」
林書悅乖巧地連連保證,曲母這才徹底地放下心來。
晚飯後,林書悅將曲金鳳拉進自己的房間,壓低聲音把林家爺奶想要要回工作的事說了個清楚。
說到最後,她頓了頓,語氣鄭重地叮囑道:「媽,我拿『接班只能做臨時工、隨時都有可能被開除』這話,暫時把他們堵了回去,他們最近應該不會再上門來鬧。但您還是得留個心眼,萬一他們真找過來,您千萬別跟他們糾纏,直接把許叔叫上。有許叔在場,他們多少會有所顧忌,不敢太過分。」
曲金鳳冷笑一聲道:「我知道了,你放心,當年我既然都把工作拿到手了,現在就不會再讓出去。」
又囑咐林書悅道:「你自己也得當心。你爺奶雖然疼你,可林老四也是他們的心頭肉,如果林老四出了什麼事,保不齊他們就會來求你。真到了那一步,你可千萬別心軟。」
林書悅點點頭,這點她也看出來了,林家爺奶的牽掛實在是太多了,沒看她本想帶給他們老兩口的強身健體丸弱化版,最終都沒拿出來嘛!
林家爺奶和曲姥姥不一樣。曲姥姥兒子孝順有出息,孫子輩也大多有了出路,沒什麼大的煩惱,就算老人家察覺到那杯水有問題,也不會去追究。
可林家爺奶的煩惱還在後頭,林書悅無法保證自己在林家爺奶心裡的分量能比得上林四叔。萬一他們察覺到什麼,這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她向來是個清醒的人,在利益與親情的天平前,她一點都不敢去賭人性的黑暗。
送走曲母后,林書悅整個人癱倒在床上,望著頭頂的床帳,霍霆那張冷峻的臉龐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中。
她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心裡暗自嘀咕:今天這男主對自己好像有那麼點熱情,他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正在這時,系統的聲音響起:「宿主,該簽到了。」
林書悅回過神來,馬上去簽了個到,得到了十斤白面。
林書悅隨手將東西丟進物資堆放處,轉頭又在腦海中試探著問:「888,你說霍霆是不是在憋著什麼壞水?今天這態度,熱情得有些反常啊。」
系統聞言,八卦之魂瞬間熊熊燃燒:「宿主!你說他該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怎麼可能?」林書悅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斬釘截鐵地否認,「他那眼神,可一點都不像在看愛慕對象。」
雖然前世沒結過婚,但她也正兒八經地談過幾場戀愛,男人看心上人時那種拉絲的眼神,她還能分辨不清?
系統聞言也冷靜下來,若有所思地分析:「也是哦,原著里他可是個純度百分百的鋼鐵直男。從十五歲到七十二歲壽終正寢,每年都有無數女人對他暗送秋波,可不管對方多麼傾國傾城,他連眼皮都沒眨過。再說了,你可是當著他的面,一腳踹飛了一個一米八的壯漢!就算他真有點什麼心思,估計也被那一腳給徹底踢沒了。」
林書悅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忍不住開玩笑道:「那萬一他口味比較特別,就喜歡我這種怪力少女呢?哈哈……」
系統瞬間無語:宿主這是瘋了吧?居然能冒出這麼荒誕的想法!
然而,一人一統都沒料到,林書悅這句純屬調侃的玩笑話,竟在某種程度上觸碰到了真相——只不過,霍霆的那份「喜歡」,並非男女之情,而是身為一個軍人對稀缺人才的見獵心喜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