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悅的精神力又繼續探入最後一個房間，嚯，就這粗粗一掃，林書悅瞬間就激動起來。
首先是抽屜里隨手擱著的一個紅漆木匣，裡頭散著一百多塊零錢，想必是李來鳳平日裡買菜做飯的零用錢。
緊接著是衣櫃的最深處，用一塊舊布包著的1700元的現金。
第三處藏得更是隱蔽，在箱子最底下的一件破舊棉襖的夾層里，放著5張存單，總金額高達4000塊！
最絕的是第四處。衣櫃下方的水泥地被砸出了一個暗洞，洞裡藏著一個大木匣。匣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3根大黃魚和8根小黃魚。
而那處水泥地的表面已被巧妙地抹平，上面又嚴嚴實實地壓著個大衣櫃，這藏得，就說誰能找得到吧。
此時林書悅的心裡稍微有點疑惑，任家不是一直標榜自己是根正苗紅的工人階級嗎？怎麼會有這麼些好東西？
但這念頭只閃了一瞬，她便沒再深究。老一輩人能從解放前熬過來的，誰家沒有點不能說的秘密。
藏著壓箱底東西的人家也不是一兩家，自己那繼父不也藏著大小黃魚嗎？
可接下來發現的一處，卻讓她徹底打消了「這些東西來歷清白」的念頭。
只見老夫妻倆睡的那張厚重木床，床板背面竟然用粗布條密密麻麻地綁著十幾個布包！那布包里全是一捆綑紮得極其結實的現金，單看那厚度，少說也有十幾萬！
這絕對不是任家夫妻能靠死工資攢下來的。
林書悅腦海中閃過任主任「後勤主任」的頭銜，心中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後勤歷來是油水最足、也最容易滋生貪腐的地方，看來這位任主任終究還是沒能忍住誘惑。
就是不知道，廠里還有多少人被他拖下了水。
不，也有可能……他才是被拖下水的那個。
想查清真相，找到帳本才是最緊要的。
至於任主任有沒有留下帳本，這根本不用懷疑。這種老狐狸，怎麼會不給自己留條後路呢？而且帳本肯定就在他隨時能拿到的地方。
林書悅屏氣凝神，將精神力化作無形的細網，貼著牆根、順著櫃腳，一寸一寸地仔細掃過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終於，在靠牆那個老舊五斗櫥的櫃腿內，她發現了一個暗格，暗格裡面是一本薄薄的帳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日期、運輸重量、進帳金額，甚至連經手人各自分贓的數目都寫得清清楚楚。
林書悅忍不住在心底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這一本帳，足夠把不少人直接送進去了。再加上各自手底下的人，拔出蘿蔔帶出泥，這回鋼鐵廠怕是要空出不少位置來咯。
再看上面的日期，基本上半個月就要「走」一次帳，而最後一次交易，就在五天前。看來，就算這本帳本被拿走，短時間內也不會有人察覺。
林書悅心念一動，將帳本收進了空間。
想了想，她又把從任臨川那屋收走的錢又都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在這節骨眼上，可千萬不能打草驚蛇了。
做完這一切，林書悅收回精神力，若無其事地繼續貼著門板聽起了牆角。
此時，屋裡的任主任已經從二兒子那兒，了解了他同事那套私房的詳細情況。他滿意地敲了敲桌子，說道：「那房子還不錯，離你和你媳婦上班的地方都不遠，價格也合適……」
這時，旁邊的姚大媽著急地扯了扯林書悅的衣角，壓低聲音問道：「悅悅，他們後來說啥了？我都沒聽清，你聽清了嗎？那孩子到底是怎麼流產的？難道真不是任老三媳婦不小心，而是另有內情？」
旁邊另一個大娘也趕緊湊過來，滿臉八卦地追問：「是不是真像外面傳的那樣，是任主任兩口子暗地裡乾的？給唐家的那二百塊錢，其實是任主任心虛給的封口費？」
姚大媽篤定地點了點頭：「八九不離十！你聽剛才李來鳳那辯解的語調，怎麼聽怎麼發虛，肯定是做了虧心事了。不過嘛，任老三兩口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沒聽到剛才老二媳婦罵老三一家做了齷齪事嗎？」
那大娘又砸吧了一下嘴，疑惑道：「哎，我剛才好像還聽到他們提什麼房子……咋好好的又扯到房子上了？難道是要把老三一家趕出去住？」
姚大媽撇了撇嘴，反駁道：「那不能夠！李來鳳對她家老三偏心都偏到咯肢窩裡了，怎麼可能捨得趕他們走？再說了，她剛做了虧心事，正心虛著呢，哪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趕人？要我說啊，十有八九是老大一家要搬出去住，剛才不是老大媳婦嚷嚷著要分家的嗎？」
林書悅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暗自咋舌：好傢夥，她這還什麼都沒說呢，這幾位大娘就把前因後果給腦補得明明白白，而且還八九不離十！
果然不愧是家屬院裡的頂級「情報網」，就憑著門縫裡露出來的一鱗半爪，硬是拼湊出了完整的故事線。這驚人的推理能力和豐富的想像力，不去當偵探簡直是屈才了。
正當林書悅暗自感嘆時，屋內的任主任已經說出了最終決定：「好，那就分家。老大媳婦，你讓臨謙後天早點下班，到時看看這家怎麼分。」
「老頭子！你瘋啦？」李來鳳那尖銳的嗓音瞬間炸開，透過門板直刺耳膜，透著濃濃的不甘和慌亂，「這家哪能分啊！分了家，這日子還怎麼過？」
「閉嘴！」任主任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兒大分家，樹大分枝，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你懂個屁！」
罵完這一句，他的語氣又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哄勸的意味：「老婆子，孩子們大了，都成家立業了，咱們就少操點心，隨他們去吧。過幾年等小萌出了嫁，就咱倆過！到時候你也不用伺候這些不省心的，想怎麼過就怎麼過。豈不痛快？」
「可是……可是……」李來鳳的聲音里透著幾分茫然與無措，顯然一時之間，她還是沒能轉過這個彎來。
「行了，別可是了，就這麼定了！」任主任一錘定音，再不容她置喙。
門外的林書悅挑了挑眉。看來，這上半場的鬧劇算是徹底收場了。至於下半場真正的「分家大戲」，得等後天晚上才能正式開鑼。
不過嘛……她摸了摸下巴，想到空間裡那本薄薄的帳本，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這分家，沒熱鬧怎麼行？
她怎麼也得給任家這場大戲再添幾把大火，才對得起原主沒了的那條命。
正盤算著，門口那幾個原本豎著耳朵的大媽大嬸們，顯然也聽見了裡頭那句「分家」，一個個擠眉弄眼，湊在一塊兒交頭接耳，那壓低了的嗡嗡聲，比菜市場還要熱鬧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