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許懷瑾後,林書悅在腦海中輕喚:「888,說吧,剛才遇到的那兩個男人里,哪個才是男主?」
「就那個長相英俊、看著很溫柔的男人。」系統的聲音里透著幾分羞赧。
林書悅腦海中浮現出男人嘴角那抹恰到好處的弧度。
她忍不住在心中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吐槽道:「888,你的眼睛是不是有點瘸啊?看見人笑就覺得溫柔?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種笑叫社交假笑?」
「社交假笑?」系統888的聲音停頓了兩秒,似乎在飛速檢索。
「資料已匹配。這是一種成年人的社交策略,表面上代表友好,實則往往是掩飾真實情緒的防禦面具。」
「沒錯。」林書悅冷哼一聲,「剛才他那個笑,眼底只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888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已恢復了嚴謹:「宿主,你的判斷是正確的。根據原著數據模型顯示,《大江大河之歲月如歌》中的男主羅崢,從來不是一個溫和無害的謙謙君子。」
「他野心勃勃,精於算計,是一個為了達成目的,可以毫不猶豫將所有人推上棋盤的不擇手段者。」
「喲,」林書悅挑了挑眉,語氣里滿是驚奇,「你都能說出這種話來,看來這位男主不是傳統意義上那種偉光正的人物咯?」
「是的,宿主。」888答道,「羅崢是個複雜又矛盾的人。在權力場上,他信奉的是抓住弱點,給予雷霆一擊,為了上位,他的手段有時甚至算不上光彩。」
「在面對底層百姓時,他又總能展現出難得的悲憫與共情,不僅體察民意,還會暗地裡資助大山裡的孩子。」
林書悅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輕笑了一聲:「這種人啊,要麼就是個極會作秀的偽君子,要麼就是曾經從泥沼里爬出來,受過太多的苦,所以才能對底層的掙扎感同身受。」
「宿主說得對,他確實是從泥沼里一步步爬上來的。」
888的語氣里難得帶上了幾分感慨,「羅崢出生在一個極度貧苦的農村家庭。小時候為了掙學費,他小小年紀就背著竹簍上山挖草藥換錢。」
「再大些,他甚至給同學補課、代寫作業來攢學費。他的求學路,是用血汗一點點鋪出來的。」
「但他天生聰明,小學時連跳兩級。要不是父母看出他讀書有天分,咬著牙砸鍋賣鐵供他,他早就輟學了。」
「後來,他如願考上大學,也在那裡遇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貴人——宋景深。」
「宋景深出身軍人世家,長輩們本盼著他能子承父業,但他偏偏對機械有著近乎痴迷的狂熱。」
「為了研究那些精密的構造,他從小就把家裡能拆的東西都拆了個遍,從收音機、手錶,一路拆到了他父親從部隊帶回來的電台和發報機。」
「進了大學後,系裡的老教授一眼就看中了他的天賦,破例帶他進了核心科研項目。」
「也正是在實驗室里,他結識了正在勤工儉學的羅崢。」
「兩人一見如故,惺惺相惜。有了宋景深的引薦,羅崢很快便入了老教授的眼,得以接觸到核心項目,也藉此結識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同窗。」
「大三那年,兩人的機械造詣已遠超同齡人,宋景深決定提前畢業,並特意勸羅崢一起。羅崢欣然應允。」
「最終,他們跟上一屆的學長學姐們一起參加了畢業考,並最終雙雙以高分通過。」
「畢業後,他們被分配到了北京機械科學研究所,一待就是三年。」
「在這三年裡,羅崢不僅展現出紮實的專業學識,更將八面玲瓏的交際手腕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極善察言觀色,深諳人情世故,總能在錯綜複雜的人際網中遊刃有餘。」
「正是憑著這份長袖善舞的本事,他不僅迅速在研究所里站穩了腳跟,還不動聲色地替那個除了科研就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宋景深,擋下了不少明槍暗箭。」
「可惜好景不長,特殊時期到來,研究所受到衝擊。為了躲避即將到來的風暴,宋景深的家裡人託了關係,把他們緊急調到了安陽鋼鐵廠。」
「誰也沒想到,這一場無奈之下的調動,反而成了羅崢騰飛的跳板。」
「短短兩年時間,他就從安陽鋼鐵廠的一名普通技術科科員破格提拔為技術科科長,此後更是一路高歌猛進,副廠長、廠長。」
「1985年,他憑藉著過硬的政績被調回了北京,進入工業部,後來更是一路高升,最終坐上了國家經濟委員會會長的位置。」
「不過,男主在向上攀爬的過程中,也並非毫無污點。為了上位,他利用過下屬,打壓過對手,甚至算計過自己的妻子,手段不可謂不狠辣。」
「那宋景深呢?」林書悅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他也曾把宋景深當成過墊腳石嗎?」
「宋景深是他唯一的例外。」888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嘆息,「羅崢從未算計過他。甚至可以說,宋景深是羅崢這一生中遇到過的最純粹的人。」
「羅崢對他,既有深不見底的友情,也藏著難以言說的羨慕與嫉妒。」
「在羅崢那個充滿算計和權衡的世界裡,宋景深就像是一面澄澈的鏡子,照出了他所有的不堪與偽裝。」
「羅崢在名利場裡摸爬滾打,習慣了將人當做向上爬的階梯,可唯獨面對宋景深時,他不需要戴上面具,也不需要權衡利弊。」
「因為宋景深對他好,從來不是因為他是『羅廠長』或『羅會長』,僅僅是因為他是羅崢。」
「所以,宋景深成了他心底最後的一塊淨土。」
「無論他在外面如何翻雲覆雨、如何心狠手辣,只要回到宋景深面前,他就能短暫地做回那個在安陽鋼鐵廠里,為了一個機械圖紙能跟摯友爭得面紅耳赤的純粹青年。」
「這份羈絆,是他在這條充滿荊棘的權謀之路上,唯一能讓他感到安心的錨點。」
林書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所以,這其實是一本披著年代官場文外衣的男男小說?內里寫的根本不是權謀,而是兩人之間的那種宿命般的男男情愛?」
「宿主,你可別亂扣帽子!」888急得音調都拔高了八度,連連擺手(如果有手的話),「什麼男男情愛!他們這是高山流水、生死相托的純粹友情,懂不懂?」
「行行行,友情至上。」林書悅敷衍地擺了擺手,順著它的話總結道,「也就是說,這本書的主線,是羅崢從一個連學費都湊不齊的農家子,一步步摸爬滾打,最終成為手握權柄的國家經濟委員會大佬的奮鬥史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