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姐,你先聽我說完嘛!」許懷瑾見姐姐和媽媽打斷了他的話,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林書悅失笑,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行行行,都聽我們懷瑾說。」
許懷瑾這才傲嬌地一仰頭,清了清嗓子,像個說書先生似的繼續講道:「任二哥剛被郵局開除回家,沒想到當天中午,任二嫂也從單位趕回來了。」
「原來她也被領導談話了,領導讓她和反革命子女劃清界限,否則就要開除她,夫妻兩個關起門來談了半天心,下午就跑去把離婚手續給辦了。」
「哎喲,那兩個孩子怎麼辦?」曲金鳳停下手裡的活,忍不住問道。
「小康說,他和他妹妹都跟著他媽。」許懷瑾撇了撇嘴。
「那任家老二呢?沒了工作,他以後怎麼活?」
許懷瑾嘆了口氣,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聽小康說,街道現在安排他爸去掃公共廁所了!他爸更是直接搬到公共廁所旁邊的那間破小屋裡去住了。」
坐在桌子那邊、一直聚精會神聽著八卦的許懷智忍不住咂了咂嘴,感嘆道:「這任老二可真夠慘的!對了,懷瑾,任家老大那一大家子怎麼樣了?小康說了沒?」
「說了!」許懷瑾點點頭,「小康說他大伯被車站調去清洗公交車了,他大伯娘也從會計崗調到了車間。不過兩人沒離婚,小康對他那三個堂姐堂弟可羨慕了,說他們家雖然比以前辛苦,但總算一家人還在一起。」
許富貴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任家老大這人確實勤懇老實。聽說在單位里對同事也熱心。無論誰遇到困難,他都會搭把手。就連房子,按他的工齡和職位,早就該分到了,可他發揚風格,全都讓給更困難的同事了。」
「現在出了事,單位既沒開除他,也沒讓他天天寫檢討,只讓他清洗公交車,這也是他這麼多年積攢的好名聲起了作用啊。」
「任家大兒媳和任老大一樣,也是個熱心人,幹活還麻利。這次能拼著調去車間也不離婚,是個有情有義的。」
曲金鳳接口道,語氣里滿是讚許,「還有她那個娘家,任家出了這麼大的事,還能把任老大一家接過去住,也是仁義。」
說到這,曲金鳳轉頭看向許懷瑾,語重心長地叮囑道:「懷瑾啊,你以後娶媳婦,可得擦亮眼睛,找個好岳家才行。好岳家才能教育出好閨女來,關鍵時候能撐得住事兒。」
許懷瑾頓時漲紅了臉,急得大叫:「媽……我才九歲啊!娶什麼媳婦!」
一旁的許富貴見狀,笑著擺了擺手:「懷瑾娶媳婦還早,但懷安可是到年紀了。懷安,你曲姨剛才這話很有道理。雖然不是絕對的,但好的家庭,確實更有可能教育出好的子女來。你以後娶媳婦,也要多看看女方的父母。」
許懷安被說得滿臉通紅,低著頭囁嚅道:「爸……我知道了。」
林書悅站在一旁,看著許懷安那副害羞的模樣,在心裡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許叔這想法倒是好的,但奈何你這親兒子,心裡早就選好了未來的老婆。還是個心眼子賊多、一肚子壞水的「白蓮花」,她那家庭,恐怕也好不到哪去。許叔的算盤怕是要落了空。
這邊曲金鳳繼續好奇地問道:「那……你知道任家老三怎麼樣了?」
一提起任臨川,許懷瑾的神情頓時激動起來。他先是捂著肚子樂了半天,才喘著氣說道:「他啊,和那個姓唐的女人離婚了!聽說公安退給他們的那些錢全沒了,還有兩塊手錶也不翼而飛了。兩人都咬定是對方藏了起來,誰也不讓誰,當場就打了一架!」
許懷安聽得兩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追問:「然後呢?打成啥樣了?那丟了的東西最後找到了嗎?」
許懷瑾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沒找到。聽說兩人打完架後,唐糖直接瘋了,放狠話說要是任臨川不給她一千塊錢,她就告任臨川婚前強姦她,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許家眾人都驚呆了……
曲金鳳率先回過神來,滿臉不可思議地感嘆道:「果然是瘋了!這都已經是夫妻了,還能告這個?」
許懷瑾撇了撇嘴,繪聲繪色地學道:「聽小康說,他三叔當時特別光棍,就硬邦邦地回了兩個字:隨便!」
「小康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林書悅挑了挑眉,好奇地問道。
許懷瑾解釋道:「他們兩家租的房子就在隔壁院裡。哦,對了,還有任小萌,她就住在任臨川隔壁呢,所以那邊一有動靜,小康家都能知道。」
「後來呢?」這次是許懷智忍不住追問。
許懷瑾繼續說道:「後來,唐糖就吵著要離婚,並且還想要帶走那輛自行車,說是要給她當離婚補償。」
「任臨川當然不肯,那自行車已經是他家唯一還值點錢的東西了。後來看唐糖實在鬧得凶,他索性就讓人帶信把唐家父母給請了過來。」
「等唐家父母一到,任臨川就放話說,兩人才結了兩個月婚,女方就要鬧離婚,想離他不攔著,但男方給的彩禮必須全退!哦,對了,他還要唐家把之前在醫院給的那兩百塊錢也還回去呢!」
許家眾人再次震驚:這還是原來那個看著風光霽月、溫文爾雅的任臨川?
「那……那他要到了嗎?」許懷智咽了口唾沫,好奇地問。
「哈哈,一開始唐家死活不給,咬著牙說最多不讓唐糖離婚了。可後來,任臨川走到唐父唐母跟前,低聲說了幾句話。你們是沒看見,那唐家老兩口當場就嚇得臉色煞白,然後屁滾尿流一樣跑回家拿錢去了!連那輛當彩禮推過去的自行車,都乖乖給退了回來!」
說起這個,許懷瑾滿眼都是震驚和八卦的興奮:「也不知道任臨川到底抓住了唐家什麼要命的把柄,能把唐家父母嚇成那副德行!」
飯桌上的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誰也猜不透這中間到底藏著什麼貓膩。
林書悅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她太清楚任臨川是怎麼拿捏唐家的了。
他只要拿唐家那個眼珠子似的「金疙瘩」唐金寶做威脅,唐父唐母哪能不怕?
想想真是諷刺到了極點:當年,唐糖就是拿肚子裡的孩子當把柄,硬逼著任臨川娶她。
那時候任家如日中天,哪裡敢去碰唐家這塊「瓷器」?為了保全大局,任臨川只能把原主一腳踹開,娶了唐糖。
可如今呢?任臨川拿唐家的孩子反過來威脅唐家,逼著他們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現在的任家早就成了爛泥一地的「瓦礫」,唐家這塊「瓷器」反倒不敢碰他了。
繞了一大圈,唐家賠了夫人又折兵,啥也沒撈著,唐糖還成了二婚,以後結婚的對象層次立馬下降。
而任家更是家破人亡,落得個樹倒猢猻散的下場。
這可真是蒼天有眼,報應不爽啊!
不過……林書悅摸了摸下巴,現在任臨川又有錢了,自己要不要再去順手牽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