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出來,眾人紛紛熱情地迎上前,七手八腳地把手裡的東西往她懷裡塞。
這個紅著眼眶說:「悅悅姑姑,今天真是多謝你救了我家狗蛋!」
那個滿臉感激地接茬:「悅悅妹子,多虧了你,我家二丫才沒出事!」
還有一個粗嗓門的大叔湊過來,豎起大拇指:「悅悅侄女,你這力氣可真夠大的!下次我們進山打獵,提前叫你一起去啊!」
林書悅被這陣仗弄得一愣,目光掃過那個正把東西塞給她、滿臉褶子、看著得有四十多歲的「侄女」,頓時感覺眼前一陣發黑。
她在心裡瘋狂吶喊:老天爺啊!自己的侄女都這麼大了嗎?那她的孫女該管自己叫什麼呢?太奶奶?想到那場景,林書悅不由得全身都不得勁了。
曲姥姥看外孫女兩眼發直、神情恍惚,只當她是剛才受了驚嚇還沒緩過神來。
她連忙板起臉,把眾人往外趕:「行了行了,東西送到了,我也替悅悅都收下了。你們趕緊都回去吧,好好安撫安撫孩子,今天估計都被嚇得不輕!」
幾人也不多留,畢竟家裡確實還有受了驚嚇的娃要照顧。
大傢伙兒又千恩萬謝了一番,這才各自散去。
等人都走光了,一直坐在堂屋裡的牛大隊長這才笑眯眯地開了口:「大侄女,真沒想到,你看著嬌嬌弱弱的,居然還有這本事呢?」
林書悅靦腆地笑了笑,謙虛道:「大隊長叔,我就是情急之下,腎上腺素飆升,大爆發了而已。」
「腎什麼素的?那是啥?能讓人力氣變大?」牛大隊長立刻感興趣地問道。
林書悅卡殼,這該怎麼解釋呢?
想了想,她解釋道:「你可以理解為人在情急之下,能生出比自己原本力氣大得多的勁兒。就像……就像咱們平時拉車,使的是十分力,可要是車軲轆陷進泥坑,眼看就要滑下去,人一急,就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那時候,那力氣就會增大到十二分力、十五分力。」
「簡單來說,那腎上腺素啊,就是老天爺給咱們身體裡藏著的一個『緊急開關』,一按,就能把平時捨不得用的力氣全給調出來了。」
牛大隊長聽得恍然大悟,他一拍大腿道:「嗨!這不就是『背水一戰』、『置之死地而後生』嘛!老祖宗早就說過,人逼到份上,潛能就出來了。你這小丫頭,還整出個洋詞兒來唬我!」
林書悅被他逗笑了,她點點頭道:「差不多就是這意思。不過大隊長叔,這開關也不是次次都能按成功的,大多數時候啊,它沒啥用。」
「行了,叔知道了!」牛大隊長點點頭。
「老牛,你可別被這小丫頭給哄了。」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林書悅循聲望去,只見旁邊那個一直沒出聲的老頭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自己。
那老頭雖已兩鬢斑白,但站姿依舊挺拔如松。此刻,他正微微眯起眼,目光像鷹一樣落在林書悅身上,不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我可是聽大柱說了,那頭三四百斤的死野豬,她一個人就能把它給抱起來。」
老者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那時候都沒了危險,那什麼素的怕是也不管用了吧?這丫頭啊,恐怕就是天生神力!」
牛大隊長被老搭檔這麼一說,老臉微微一紅,乾咳了一聲,連忙介紹道:「悅悅,這位是咱們村的鐘支書,他是一位退伍老兵,你可別看他年紀大了,當年在部隊裡,他可是偵察連的尖子,眼睛毒著呢。」
林書悅心頭微動,朝他微微頷首,禮貌地打了個招呼:「鍾支書好。」
鍾支書點了點頭,那雙銳利的眼睛依舊停留在她身上,沒有移開分毫:「丫頭,我先替那十幾個被你救了命的娃娃謝謝你。今天要不是你,那些娃就危險了。你是不僅有膽子,更有真本事啊。」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書悅:「你有沒有興趣去當兵?我在部隊裡還有幾個老戰友,你要是願意,我現在就可以給他們打電話,給你走特招流程!」
林書悅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位兩鬢斑白卻腰杆筆挺的老者,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這年頭,怎麼只要是個當過兵的,不管是不是還在役,看到個力氣大點的,就恨不得立馬把人打包塞進部隊裡去!
吐槽歸吐槽,面上林書悅還是輕咳了一聲,委婉地推辭道:「鍾支書,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是真沒想過要去當兵。我這人胸無大志,就想過點小老百姓的安穩日子。」
鍾支書眼底閃過一絲惋惜,但也沒強求。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語氣鄭重地留下一句:「行,人各有志。但丫頭你記住,要是以後有了當兵的想法,隨時來找我!」
「好的,謝謝鍾支書!」林書悅乖巧地點了點頭,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見兩人說完了這個話題,牛大隊長趕緊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了正軌:「悅悅啊,咱們現在來說說那頭野豬的事。這頭野豬雖然是你打死的,但按規定,它屬於村裡的集體財產,得交公。」
說到這,牛大隊長怕她心裡有疙瘩,連忙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作為打死野豬的功臣,村里也絕不會虧待了你。你可以拿走三十斤野豬肉!你看行不行?」
林書悅滿意地點了點頭。三十斤肉已經不少了。
這頭豬雖說有個三四百斤,但最後拆解出來,除了頭,滿打滿算也就二百來斤。能給她三十斤,估計也是看在她救了這麼多孩子的份上。
見她沒意見,大隊長這才笑著道:「那行,等村里把那頭豬殺了,我們就把豬肉給你送過來。」
鍾支書也笑著道:「我們明天還會向公社上報你英勇救人的事跡,說不定到時候還會有表揚信寄到你單位去呢。」
林書悅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臉上也笑開了花。
這個好!這種表揚信,自己可永遠不嫌多!
看著林書悅的反應,鍾支書和牛隊長不禁都笑了。
又聊了幾句,鍾支書和牛隊長便轉身離開了曲家。
見離吃午飯還有一會兒,林書悅的心裡還惦記著空間裡的那本書,便扯著曲姥姥的衣角撒嬌道:「姥姥,我剛才可能有些用力過猛了,這會兒身上有些發軟,想去您屋裡躺一會兒。」
曲姥姥一聽,立刻心疼得不行,連忙扶著她回屋,看著她躺下,又掖好被角,這才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去院子裡曬太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