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宋景深的背影消失在廠區大門內,曲金鳳這才收回了目光。
接著她轉過身,對著林書悅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數落。將昨天下午接到消息後,一直懸在嗓子眼的恐慌與後怕,一股腦兒全發泄了出來。
林書悅耷拉著腦袋,乖乖挨罵,連連保證絕不會有下次。
曲金鳳看著她這副模樣,終究是心疼多過生氣,她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你之前是怎麼答應我的?說絕不涉險。可真碰上事兒了,你還不是一樣把這些保證全拋到了腦後!」
林書悅尷尬地乾笑了兩聲,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曲金鳳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悅悅,媽知道你是個熱心腸,看到別人遇到危險,你做不到袖手旁觀。但今天,你必須答應媽一件事。」
林書悅立刻抬起頭,認真道:「媽,您說。」
曲金鳳緊緊盯著女兒的眼睛,語氣鄭重:「以後救人前,你必須先掂量掂量,這危險你到底能不能解決。要是憑你的本事,覺得能全身而退,你就去救;要是覺得有風險,你就給我乖乖去喊人,絕不能自己硬扛!對媽來說,天大的事,也沒有你的安全重要!」
林書悅心頭一暖,眼眶微微發熱。
她點點頭,舉起右手握拳,一本正經地發誓道:「媽,我答應您,只救我力所能及的,絕不逞強。」
說罷,她又挽住曲金鳳的胳膊,輕輕晃了晃,語氣軟糯地撒起嬌來:「媽,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吧!我又不是那種為了拯救別人,連自己小命都不顧的傻好人。我還想留著這條命,陪您一輩子呢!」
聽到這番話,曲金鳳眼底的擔憂總算是散去了大半。
自己的閨女自己了解。自從那次大病一場後,這丫頭整個人就通透了許多,行事也有了自己的主見,不再像從前那樣在意別人的看法了。
看著,確實不是那種會為了所謂的「大義」而犧牲自己的傻蛋。
最後她只能板起臉,鄭重地叮囑了一句:「你可得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說完這事,曲金鳳又警惕地朝四周望了一圈。
見兩人離大門口的保衛科不算遠,她猶豫了一下,拉著林書悅又往旁邊挪了十來米。
確認四下無人能聽見,她這才壓低了聲音,冷不丁地拋出一句讓林書悅險些跳起來的話:「說吧,你和小宋同志是什麼時候開始談的對象?」
「媽,您瞎說什麼呢!」林書悅臉頰一熱,忍不住嬌嗔道,「我和他才見過幾次面,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曲金鳳沒接話,只是半信半疑地打量著女兒的神色。
剛才宋景深那副緊張的模樣,讓她確信這小伙子對自家閨女絕對有意思。
可反觀悅悅,倒真沒表現出小姑娘談對象時該有的羞澀。
難道是小宋同志一頭熱?
也不對啊,悅悅剛才雖然急著撇清關係,但眼底卻也沒有對那小伙子的反感。
最大的可能,應該是小宋目前還在追求階段,自家閨女雖然還沒徹底動心,卻也不討厭人家。
曲金鳳在心裡暗自猜測著,越想越覺得合理。
等等……她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神微動。
上回小宋和她聊天,提起上大學的事情時,那眼神就不太對勁,總往悅悅身上飄。還有上次打柳家人的那一巴掌,當時她只覺得這小宋是個熱心腸、仗義。
現在細細回想起來,恐怕從那時候起,這小宋就已經對自家女兒動了別的心思了吧!
想到這兒,曲金鳳忍不住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腦門,暗自懊惱:自己這也太遲鈍了!這小宋在自己面前都表現得那麼明顯了,自己怎麼就一點都沒往那方面想呢?
看到曲母突然拍自己的腦袋,林書悅嚇了一跳,連忙拉住她的手,滿臉擔憂地問:「媽,您幹嘛呢?」
曲金鳳這才從思緒中回過神來。看著面前亭亭玉立的女兒,她越看越滿意。
自家閨女不僅長相漂亮、工作體面、性格溫柔,身手還好,能一個人打死一頭大野豬!
等等……曲金鳳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能一個人打死一頭大野豬」的本事,對一個想追求自家女兒的男人來說……算是優點嗎?
曲金鳳心裡百轉千回,最後湊到林書悅耳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囑咐道:「悅悅,你打死大野豬這事兒,以後可千萬不能往外說啊。」
林書悅聞言,滿臉詫異地看向母親:「為什麼啊?鍾支書還說要往我單位發表揚信呢!這可是立功受獎的好事,怎麼能藏著掖著?多光榮啊!」
曲金鳳總不能說「我是怕把你未來對象給嚇跑了」,只能幹咳了一聲,委婉地找補道:「那個……媽是怕你名聲太彪悍了,以後沒人敢跟你交朋友了!人家,呃……人家不得怕你啊?」
林書悅先是一愣,隨即看著母親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她心裡頓時樂開了花,忍不住暗自偷笑:她媽這哪是怕別人怕她啊,分明是怕宋景深被她的武力值給嚇跑了吧!
看著女兒那副憋笑的表情,曲金鳳哪裡還不知道這小丫頭片子已經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她老臉一熱,沒好氣地伸手戳了一下林書悅的額頭,壓低聲音嗔怪道:「你這丫頭,還笑!媽這都是為了誰操心啊?那宋同志看著斯文俊秀,萬一真被你這『打豬英雄』的名頭給嚇退了,你上哪兒找這麼個知冷知熱的好小伙去?」
林書悅沒回話,腦海中閃過宋景深的身影。對於母親的擔憂,她其實並不認同。
宋景深雖然看著斯文,但畢竟是軍人世家出身,骨子裡多半是有些慕強心理的。
而且,她總覺得這小伙子似乎……格外欣賞她「武力值爆表」的一面。
林書悅忍不住回想起上次,自己一腳踢飛嚴家那個惡毒婆婆的時候,宋景深也在場。
當時他看自己的眼神就有點不對勁,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還有前幾天暴打柳家人的時候,她不經意間瞥向宋景深。
好傢夥,他當時看自己的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那目光熱烈得仿佛能把她整個人都給融化了。
當時她就忍不住在心裡瘋狂吐槽,嚴重懷疑這宋景深是不是有什麼隱藏的癖好?
難道他是個喜歡看人揍人的狂熱分子?還是說……他想娶自己回家,就是為了以後能光明正大地享受她的「鐵拳伺候」?
想到這兒,林書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嘴角卻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