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一樓的糖果櫃檯,林書悅剛一坐下,方姐就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怎麼樣?劉主任把你叫到辦公室,到底有什麼要緊事?」
林書悅並沒有說實話,畢竟正式文件還沒有下來。萬一這中間出了什麼變故,自己卻先大嘴巴地嚷嚷了出去,到時候打臉可就太難看了。
於是,她眨了眨眼,笑眯眯地打起了太極:「沒什麼大事。就是我來咱們供銷社也快半年了,劉主任例行公事找我談談心,問問最近的工作情況罷了。」
方姐看了她一眼,顯然並不相信這番說辭,但見她不想多說,也就識趣地沒有再追問,而是把話題岔到了別處。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宋景深來了林書悅的櫃檯買東西。
他買了兩罐麥乳精、兩斤大白兔奶糖。等付完錢後,他卻並沒有走,而是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溫聲說道:「快五點了,你也快下班了吧?要不,我等你一起走吧?」
林書悅看著面前這男人眼底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期望,笑著點點頭:「行!」
說著,她就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準備一到點就走人。
剛到五點整,林書悅便快速把櫃檯門鎖好。在供銷社眾人八卦的眼神中,神色自然地與宋景深並肩走了出去。
兩人都沒有留意到,在二樓樓梯轉角的陰影處,季明遠正死死盯著他們的背影。他的眼底幾乎全是要將人吞噬的扭曲怒火。
這時毫無起伏的機械音在季明遠的腦海中尖銳地響起:「季明遠,你還要磨蹭到什麼時候?再猶豫下去,你的攻略目標就要徹底被別人搶走了!你不是說你愛她嗎?我告訴你,你若是再不肯使用迷心契,你就永遠也得不到她了!」
季明遠藏在袖中的雙手猛地攥緊,尖利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滲出血絲。
他咬緊牙關,在腦海中絕望地哀求:「系統……就沒有溫和一點的道具嗎?既能讓她對我動心,又能保留她原本的自我……我真的不想得到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那樣有什麼意思?」
「哼,天真!」系統的聲音里透出毫不掩飾的嘲弄與冰冷,「你又不是沒試過!那些低級的道具,對她根本毫無作用!季明遠,你別忘了你的父母!他們還在等著你,你要是攻略失敗了,你會被徹底抹殺的!到時候,你的父母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我想,失去了你,他們恐怕也活不下去了吧!」
季明遠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系統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季明遠,你可以把這裡當成一場遊戲,這裡所有的人,包括林書悅,都不過是一堆沒有生命的NPC代碼罷了。這樣,你是不是就沒有負罪感了?」
季明遠聽了這話,眼底的最後一絲掙扎也終於消失不見。
再睜開眼時,眸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你說得對,這裡就是一個遊戲世界罷了,我沒有必要對這些NPC產生負罪感。」他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那就用迷心契吧。」
系統滿意的聲音隨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對嘛!宿主,恭喜你,你很快就能回到你自己的世界了!」
季明遠垂下眼帘,死死掩去眸底對系統翻湧的滔天恨意,過了一會,才在腦海中冷冷開口:「系統,我覺得這個宋景深很是礙眼,我想先除掉他!」
「宿主你終於開始動腦子了,先除掉宋景深,更有利於我們的計劃。」系統的聲音里透出殘忍的算計,「宋景深的死,足以讓林書悅心神失守。等她情緒崩潰的時候,再用迷心契,效果絕對是事半功倍!」
……
而此時,林書悅正推著自行車和宋景深並肩走在路上。兩人隨口聊著昨晚國慶演出的趣事,晚風拂過,氣氛十分融洽。
到了許家那棟樓樓下,宋景深並沒有送林書悅上樓。
而是把手上的網兜遞了過去,溫聲道:「林同志,這些送給你補補身子!希望你能早日康復!」
林書悅微微一怔,心裡泛起一陣暖意。沒想到這些東西,竟是宋景深特意買來送給自己的。
看著他那雙真摯的眼睛,林書悅眼底漾開笑意。
她接過網兜,朝他擺了擺手:「那宋同志,再見!」
說著,她也不等宋景深回應,轉身便輕快地上了樓。
宋景深看著林書悅上樓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住。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微微發燙的耳根,心裡像揣了只剛出籠的小麻雀,撲稜稜地撞得他心口發癢。
他知道林書悅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她要是對自己沒一點意思,是絕對不會收自己東西的。
「哈哈,我終於邁出了萬里長征的第一步了!」
宋景深的心底樂開了花,連帶著路過的大娘大嬸們跟他打招呼時,他也不再像往常那樣冷著一張臉,而是破天荒地露出了幾分溫和的笑意。
這反常的模樣惹得熟悉他的鋼鐵廠工人們面面相覷,心裡直犯嘀咕,不知道這向來冷麵的宋工今天是碰到什麼好事了。
而就在林書悅和宋景深的感情終於邁出這堅實的一步時,三陽派出所里,鄧所長今天卻折騰了整整一天。
就在今天一早,當他像往常一樣推開辦公室的門時,一眼就瞥見了辦公桌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一個小木箱。
他起初還以為這是哪個下屬送來的證物,便隨手打開了箱蓋。
可剛一掀開箱蓋,他整個人就被晃得呼吸一滯。
箱子裡金燦燦、明晃晃的一片,居然裝滿了金銀珠寶!
不僅如此,最上面還端端正正地壓著一疊扎得整整齊齊的錢票,以及一張字條。
待看清字條上的內容後,他這才知道這是外人送進自己辦公室的。
他連忙將值班民警叫了過來。
可結果卻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值班民警信誓旦旦地告訴他,昨晚派出所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外人進入過,更別提把這麼個箱子搬進所長辦公室了!
鄧所長立刻把所里最得力的刑偵骨幹都叫了過來,對辦公室和那個木箱進行了地毯式的搜查。
然而,最終結果卻讓所有人都驚住了。
他們在那個木箱的表面、鎖扣,甚至裡面那疊錢票和字條上,沒有提取到哪怕半個指紋!辦公室的地面和窗台上也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腳印。
這就意味著,那個把箱子送進來的人,不僅避開了值班民警的所有視線,還像幽靈一樣,沒有在現場留下任何屬於人類的痕跡!
這跟上次鋼鐵廠那樁倒賣鋼材的案子裡,那憑空出現在幾位廠領導家裡還有派出所里的帳本的方式一模一樣!
鄧所長頓時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頭痛欲裂。
上次那樁案子他就沒查出任何線索來,這次恐怕又要成懸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