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傾懷孕了他是知道的。
所以……
懷的是雙胞胎嗎？
林玉眼球好像都不會動了，愣愣的看著那句話。
雙胞胎……
雙胞胎啊……
林玉眨了眨乾澀的雙眸，兩滴眼淚突然掉下來，連林玉自己都沒察覺到。
他好像要喘不過來氣了，鼻腔湧上突如其來的委屈，酸澀的情緒湧上來，止也止不住。
他的、他的寶寶不在了。
可是顏傾有了。
林玉知道自己不該嫉妒，可是他控制不住，他忍受不住。
他握著手機，牙齒不自覺的咬著指甲，咯嘣咯嘣的響。
他的大腦似乎承受不了來勢洶洶的情緒，宕機般的呆滯。
林玉想哭，可是他哭不出聲，拼盡全力喉間也只是發出一小聲低吟。
屋內突然傳來聲響，霍澤昀掀開被子看到的就是林玉一隻手握著他的手機另一隻手被他自己咬的血肉模糊，雙眼無神流著淚的模樣。
霍澤昀皺緊了眉，不明白自己就是出去了一趟怎麼回來就變成這樣了，他上前想替林玉擦掉眼淚，卻被林玉顫抖著手制住。
他看著林玉空洞麻木的目光看向他，嗓音啞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你、你不如讓我、死了。」
「……」霍澤昀張唇，沒明白林玉怎麼了，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你怎麼了？」
不是剛才還好好的？怎麼掛了電話就這樣了？
「是清初發生什麼了？」
林玉想搖頭，但他好像動不了一樣，他痛的快要窒息了，抑制不住的想到他懷昭昭暮暮時的樣子。
那時候霍澤昀會回家了，雖然對他依舊沒個好臉色，但那是他最開心的日子，每天都會自言自語和肚子裡的兩個寶寶說他們生下來就會有兩個爸爸啦，他們會是最幸福的崽。
可是沒有，他的寶寶沒有了。
他的昭昭暮暮沒有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真的好想恨所有人啊，可是他哪來的資格呢，他連恨顏傾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能羨慕。
他好羨慕顏傾有好多人愛。
林玉顫聲，一出口便是抑制不住的哽咽。
霍澤昀不知道他怎麼了，不管怎麼問林玉都是一句話不說，急都把他急死了。
「嗚……」
林玉無助的閉上眼，手似乎都抽筋了，發出像小獸一般無助的哭腔。
「別哭，林玉，看著我，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告訴我。」
林玉被咬破的手指還在流血，霍澤昀從床頭櫃拿出簡易醫藥箱掏出創口貼給他貼上。
用紙巾溫柔的拂去他臉上的淚。
「怎麼哭成這樣，怎麼了？」
林玉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情緒開口：「寶寶，我的寶寶……」
他的寶寶，他好想他的寶寶。
思念的情緒來的又快又急，林玉幾乎招架不住，讓他痛徹心扉。
霍澤昀張張唇，條件反射般的明白過來他口中的寶寶是誰。
男人跪在床邊溫柔擦去他臉上的淚，溫聲道歉：「對不起……別哭了行不？」
林玉想聽的不是道歉，他只是覺得自己好可悲也好可笑，曾經為了大寶不被搶走選擇不顧肚子裡的兩個寶寶，後來肚子裡的寶寶不要他了，大寶也被迫離開，他所有的選擇都像是個笑話一般。
林玉哭的太可憐，霍澤昀哄了半天也不見好，沒了辦法乾脆請了張媽上來看看。
張媽一看林玉這個樣子就心疼的掉了眼淚，握住他的手心疼道：「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呀，和張媽說說好不好？」
房門被關上，但男人沒走，悄無聲息的立在那，像是沒有氣息的惡鬼一樣。
林玉很緩慢的眨了下眼睛，心口委屈的想喊媽媽，但話到了嘴邊還是平常道：「張媽……」
「哎，張媽在呢，和張媽說說怎麼了好不好？」
林玉撇起嘴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昭昭暮暮是他一生的痛，是他的禁忌，平時光是想想他都要痛暈過去了。
「我、我就是，好難過。」
林玉努力的開口，說出來的話斷斷續續的。
張媽心裡也難受的不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硬糖塞進他嘴裡，「咱們吃點甜的，未來就都是甜的了。」
林玉儘量平穩語調，卻還是抖抖的說出口，「張媽，我、我有兩個寶寶……」
張媽以為他說的是兩個小少爺，就點點頭說：「張媽知道。」
林玉搖頭又要哭：「不是、不是，你不知道的，他們，他們去了很遠的地方，不、不要我了。」
張媽無奈安慰：「怎麼會不要你，小少爺們只是去老宅了，過幾天就回來了。」
林玉委屈巴巴的望著她，嗓音顫抖：「不是的，不是他們，是別的寶寶，他們不要我了。」
張媽來的時間並沒有多長，並不知道從前林玉和霍澤昀發生了什麼，這莫名其妙的話對於她來說有些過檔了，她聽不懂。
張媽：「夫人……」
這麼多年來，林玉一次都沒夢到過他們，林玉知道他的昭昭暮暮是怪他了，他不敢去問為什麼不要他了，因為他都知道，他讓他的寶寶傷心了。
林玉雙眼透著無助：「張媽，他們不要我了……」
張媽看的心裡難受，嗓音也帶上哽咽：「不會的，怎麼會不要你呢，你這麼好，他們捨不得的。」
「可是我一次都沒有、夢到過他們。」
林玉身上的痛苦已經超過人類能承受的極限了，他太痛了，太難過了，他甚至沒有可以發泄的人，他只能獨自忍下那些痛楚，在黑暗裡獨自舔舐傷口。
可是傷口太多了，他恢復不過來了。
男人形單影隻的站在那，漆眸靜靜看著床上的林玉。
他知道林玉想念那兩個孩子，他是後悔的，痛快過後就是悔意。
他還沒畜生到自己的親生骨肉離世連一點感覺都沒有。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林玉今天突然就爆發了？
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又或者他看到了什麼。
男人目光停到床邊屬於他的手機上，他只有一個置頂的群，那就是四人小群。
霍澤昀聰明的可怕，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到林玉或許是看到了群里的什麼消息，大抵……應該是顏傾懷了雙胞胎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