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出了件大事。
老太太病重了。
當天夜裡霍澤昀接到電話來不及說什麼匆匆下了床，霍明月已經到門口了正要敲門。
「先去換衣服，等會兒我開車過去。」
霍明月快速點頭都沒來得及說別的又匆匆回了房間換衣服。
霍澤昀關上門從衣櫃裡找出衣服換上，床上的林玉被吵的翻了個身。
男人快步走過去彎腰在林玉耳朵上蹭了一下，輕聲說：「睡你的，我明天就回來。」
林玉睫毛蠕動迷糊的嗯了一聲又睡了過去。
兄妹倆半小時就趕了過去。
老太太已經進手術室了。
霍爸霍媽還穿著睡衣，一臉憂愁。
霍明月問：「怎麼回事啊？奶奶還好嗎？」
老爺子身板骨硬朗，直了一輩子的腰彎了下去，滿身蒼涼：「還是老毛病。」
老爺子抹擦了一把臉說：「年紀大了，身體受不住啦。」
老兩口恩愛了一輩子，平時老太太感個冒老爺子都心疼的不行，得叨叨半天，現在老太太病重老爺子心裡指不定怎麼難受呢。
霍澤昀話少嘴笨，只是拍了拍老爺子的肩膀給予他一點勇氣。
霍媽忍著眼淚靠在霍爸肩上，霍家祖孫三代關係都很好，老太太平時歡聲笑語的霍媽總陪著說話，要是萬一真的不行了霍媽能哭暈過去。
幾個人就這麼從半夜等到第二天早上。
手術室的燈總算是滅了，醫生道：「老太太年紀大了，身體也不是很好了，這次手術雖然說成功了，但以老太太的身板來說，沒多久了。」
霍媽沒忍住眼淚，哽咽出聲。
霍明月心裡也不好受，鼻子發酸。
醫生又囑咐了幾句：「這段日子老太太要做什麼吃什麼都隨她去吧，咱們也不講究那個少吃兩口能多活兩天的習俗，讓老太太開心的過完這一程。」
醫院是霍沈兩家旗下的，有些事情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直說最好。
霍爸嘆了口氣，抹了把臉好像老了幾歲一般說：「行，我們記下了。」
老爺子佝僂著腰站在最後面，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霍澤昀回頭扶了一把老爺子，想說什麼就見老爺子腳下踉蹌一步直接暈了過去。
走廊上很快又鬧騰起來。
一整天男人都沒有回來過。
林玉坐在鞦韆上由身後的清初緩緩推著。
霍清初：「爸爸，我們晚上吃什麼？」
林玉懷裡還坐著胖乎乎的奶糰子，小景遲聽到哥哥的聲音就激動：「哥哥想吃什麼呀！」
霍清初冷臉：「我沒問你，爸爸想吃什麼？」
林玉笑彎了眼，安慰懷裡受到了傷害一般的胖崽子，說：「隨便吃點吧，嗯……你上次說的那個什麼芝士蝦仁球可以嘗試一下。」
霍清初手上沒停，點頭說：「行啊，等下我去和張奶奶說一聲。」
今天老東西不在他可是開心壞了，能獨自享用和爸爸單獨在一起的時光。
當然，勉強多個弟弟。
三人在小院裡玩了一會兒就回屋了，吃過飯，霍清初纏著林玉要陪他們一起睡，沒辦法，林玉只好陪著崽子們躺到床上，一左一右跟兩個護法似的。
一直到半夜，兄妹倆才回來。
霍明月直接回了房間。
而霍澤昀則是在客廳內坐了一會兒，黑暗中，他雙手撐著額頭閉眼，老太太對他們很好，一直都是笑呵呵的形象，平時逢年過節給紅包也是給的最多的那個。
霍澤昀和霍明月都喜歡她。
所以聽說她病了要不行了心裡特別難受。
但霍澤昀也知道如今最難受的當屬老爺子和霍爸，一個是相處了一輩子的愛人，一個是生他養他的母親。
這讓人怎麼能接受。
林玉睡的迷迷糊糊聽到樓下傳來聲響，他動了動，身邊的兩個小寶貝不知道什麼時候睡到一起去了，小景遲縮在哥哥懷裡睡的哈喇子都出來了。
林玉無奈笑了笑悄聲起身下了床往外走，從樓梯口往下看，能看到沙發中央坐著一個人影，火星明明暗暗。
霍澤昀吐出一口煙，敏銳的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偏頭看了過去。
被抓包了林玉有點尷尬，慢吞吞走了下去。
寂靜中，林玉嘴唇動了動，乾巴巴道：「回來了。」
霍澤昀喉間滾動，低低的嗯了聲。
「怎麼沒開燈？」
霍澤昀伸手握住他手腕，「就抽個煙，等會就上去了，我把你吵醒了？」
林玉搖了下頭，「不是，我今天和清初他們睡的。」
「哦。」
氣氛一時又安靜下來。
林玉不知道說什麼了，男人的手冷冰冰的乾燥。
「林玉。」
男人輕聲喚他，一條手臂環住他的腰額頭抵住他腹部，聲音悶悶的難受，「我奶奶要不行了。」
「……」林玉張了張唇，不知該說什麼。
「林玉，我要沒有奶奶了。」
霍澤昀現在有些迷茫，從小就疼他的奶奶很快就要離世了，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林玉並不會安慰人，尤其這個人是霍澤昀，他就更不會說話了，乾巴巴的望著男人的頭頂遲遲沒有動靜。
霍澤昀也不奢望他能說些什麼，但他現在需要一點慰藉，林玉能夠陪著他就夠了。
他緊緊摟著林玉的腰，眼眶有些發酸。
他平時表達不出來很多情感，但他對老太太是有很濃厚的感情的。
林玉被摟的有點窒息，其實他並不太喜歡霍澤昀的親密，但現在這個情況……
他垂眸，隨男人去吧。
霍澤昀就這麼抱了一會兒，過了十多分鐘才鬆開林玉。
男人恢復往日的冷靜，說：「回去休息吧，今天做了什麼？」
林玉隨便說了幾句，有些困了。
霍澤昀沒多問，月色下林玉臉色紅潤，睡的平靜。
他伸手蹭了蹭，心臟緩慢的跳動著，他心裡忽然很不是滋味，難掩的酸澀漫上心頭，痛的他忍不住弓起腰。
眼眶微微有些濕潤，霍澤昀微微喘了口氣逼褪眼底的淚珠，輕輕把林玉圈進懷裡，下巴抵住他頭頂。
他捨不得奶奶離開，也捨不得林玉離開。
他沒法接受像老爺子那樣很突然的得知妻子不行了，要離開他了這個消息。
他也不過是個普通人，會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