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朝歌城。
晨曦尚未驅散夜寒。
九間殿內,三十六根青銅巨柱撐起穹頂,玄鳥圖騰刻於其上,俯視百官。
銅盆中的獸炭靜靜燃燒,火光映照著文武百官的臉龐。
帝辛端坐於王座之上。
昨日女媧宮進香順遂,人道氣運反哺。他神智清明,雙目透出極盛威嚴,殿內氣氛沉悶,無人敢直視王座。
「報——」
悽厲的長音,撕裂了殿外的寧靜。
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沖入大殿,甲冑破損,滿身血污,重重跪在青銅地磚上。
「八百里加急!北海七十二路諸侯袁福通舉兵造反,叛軍連破大商三座城池!」
大殿內瞬間死寂。
武將佇列中傳出甲片摩擦的聲響,文臣交頭接耳,面露驚色。
帝辛眉頭皺起,右手重重拍在王座扶手上。
「北海蠻夷,安敢犯我大商邊界!」
他剛要下旨,文臣佇列中便走出兩人。
費仲,尤渾。
昨夜,兩人剛收了西方教探子送來的重金。
今日,正是出力之時。
兩人快步上前,雙雙跪地。
「大王息怒!」
費仲聲音悲切,高聲疾呼。
「袁福通驍勇善戰,北海之地更有異士出沒。叛軍來勢洶洶,大商江山危在旦夕!」
尤渾緊跟其後,以頭搶地。
「滿朝武將皆不足以鎮壓此等叛亂,唯有太師聞仲,乃國之柱石!請太師親自出馬,以雷霆手段掃平叛亂,彰顯大商天威!」
兩人一唱一和。
滿朝文武紛紛點頭。
在眾人眼中,聞仲性格剛烈,逢戰必先。面對這種挑釁,太師定會當場接下軍令,率軍出征。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武官之首的位置。
聞仲站在原地,心中連連冷笑。
昨夜司天監內,陸川師叔給他看的畫面,仍在腦海中不斷閃過。
十五年深陷北海泥潭,朝歌淪為人間煉獄。
這兩個佞臣,正是西方教用來調虎離山的傳聲筒。
若沒有師叔提前示警,他今日定會大怒接旨。
聞仲抬起手,單手捂住胸口。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在九間殿內響起。
聞仲身形搖晃,玄鐵重甲發出沉悶碰撞聲。
他長嘆一聲,聲音透出極其明顯的虛弱。
「老臣早年征戰四方,落下隱疾。今日舊傷復發,法力滯澀,氣血虧空。」
「北海路途遙遠,老臣這把老骨頭,實在難以勝任平叛之責。」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百官面面相覷。
一向鐵骨錚錚的太師,竟然當眾稱病拒戰?
費仲尤渾大驚失色。
這與西方教給他們的劇本,完全不符。
費仲急忙抬頭,指著聞仲。
「太師!國難當頭,您怎可推辭?這稱病的時機,未免太過湊巧!」
尤渾也急了,語氣急促。
「太師手握打王金鞭,理當為國分憂!若太師不去,誰能擋住北海異士?」
「太師莫非要置大商江山於不顧?」
兩人不顧朝堂體面,試圖用大義逼迫聞仲接下兵權。
聞仲停下咳嗽,猛地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兩人。
額頭中央,第三隻眼驟然張開。
一道璀璨金光直射而出。
金光中裹挾著大商太師征戰一生的鐵血殺伐威壓,以及截教金仙的法力波動,轟然砸在費仲、尤渾身上。
大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費仲尤渾雙膝發軟,直接癱倒在地。
兩人渾身發抖,牙齒打顫,骨骼發出細碎聲響。冷汗浸透朝服,他們趴在地上大口喘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聞仲收回目光,轉身面向帝辛,雙手抱拳。
「大王,老臣舉薦武成王黃飛虎前往北海平叛。」
聞仲聲音洪亮,完全沒有方才的虛弱。
「黃飛虎乃將門世家,滿門忠烈,深諳兵法,武藝超群。」
「由武成王率軍前往,定能穩住北海局勢,揚我大商國威!」
帝辛看著聞仲。
他深知這位三朝元老的忠心。
昨日進香順利,帝辛心情頗佳,對聞仲更是無條件信任。既然太師舉薦,必有其道理。
他無視癱在地上的費仲尤渾,大袖一揮。
「准奏!」
武官佇列中,黃飛虎大步出列。
甲冑鏗鏘作響。
他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臣領命!」
聞仲轉身,從腰間解下半塊兵符,遞給黃飛虎。
交接兵符的瞬間,聞仲嘴唇微動,法力裹挾聲音送入黃飛虎耳中。
「此戰關乎大商國運。到了北海,深溝高壘,只圍不剿。」
「叛軍叫陣,絕不可出戰。」
「耗死他們。」
黃飛虎眼神一閃。
他不知太師為何定下如此保守的策略,但軍令如山,便雙手接過兵符,重重點頭。
朝堂陰影處。
一名偽裝成內侍的西方教探子,死死盯著這一幕。
他臉色慘白,雙手摳破掌心。
聞仲拒接兵權。
黃飛虎這個凡人武將掛帥。
西方教精心策劃的調虎離山之計,徹底破產。
聖人的算計,在凡人朝堂上被硬生生折斷。
探子低下頭,悄然退出大殿。
他必須立刻將訊息傳回靈山。
……
司天監內。
陸川端坐於星盤之前。
星盤上方懸浮著一面水鏡,水鏡由時間法則凝聚,九間殿內發生的一切,清晰顯現在鏡面中。
看著西方教探子倉皇離去的背影,陸川端起案几上的茶盞,吹去浮葉,飲下一口。
腦海中,聊天群介面瘋狂跳動。
【蕭炎:群主這招偷梁換柱玩得太溜了!直接把反派的絕殺給廢了。那兩個貪官的表情,笑死我了。】
【石昊:洪荒打架真不乾脆,人心眼太多。不過那個長三隻眼的老頭,演技還可以。】
【唐三:兵不血刃破除死局。群主這一手,深得兵法精髓。】
陸川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陸川:跟聖人下棋,不能只盯著棋盤。掀桌子,才是最有效的破局之法。】
群員反饋而來的純粹荒古戰意,順著系統通道湧入陸川體內。
陸川閉上雙眼。
時間長河虛影在他身後浮現。
荒古戰意融入河水,長河翻湧,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造化本源與荒古戰意交織,時間法則的邊界再次拓寬。
長河之中,兵戈碰撞之聲與萬物生長之息完美融合。
陸川的氣息越發深邃,心境無暇圓滿。
他睜開眼,目光穿透司天監的穹頂,看向西方。
第一局,西方教輸得徹底。
准提吃了暗虧,調虎離山之計又被識破。
靈山那邊,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你們會派誰來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