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王宮深處,司天監。
巨大的青銅星盤緩緩運轉,發出沉悶的機械咬合聲。大商太師聞仲負手立於星盤之前。他額頭中央的豎眼緩緩張開,一道璀璨金光迸射而出,直刺穹頂,凝視大商上空的人道氣運。
天眼視野中,大商國運一覽無餘。
原本盤踞在朝歌上空、企圖蒙蔽人皇心智的粉色濁氣與封神劫氣,此刻蕩然無存。人道氣運顯化出萬丈金龍軀體。龍軀凝實,每一片金鱗都閃爍著刺目的光澤。
星盤外圍,幾縷沾染著玉清仙光與西方教梵音的暗淡灰氣悄然浮現,試圖重新滲透。
金龍猛然抬頭。
一道高亢威嚴的龍吟震盪虛空。金龍探出巨爪,凌空一捏。那些暗手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當場被純粹的人道之力碾成虛無。
聞仲收回天眼,金光斂入額頭。
他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這等鼎盛至極、甚至超越歷代先王時期的人道氣運,讓他心神激盪。
「陸川師叔在女媧宮截斷准提善屍,又在長街當眾廢掉藥師。兩步棋,硬生生把大商從懸崖邊拉了回來。」聞仲心中暗道。他對這位截教新晉准聖的敬畏,已然攀升至絕巔。
確認氣運穩固,聞仲轉身,大步流星走出司天監,直奔王宮正殿。
正殿內,沉香木燃燒,青煙裊裊。
人皇帝辛端坐於王座之上。他雙目清明,脊背挺拔。濃郁的人皇紫氣在他周身繚繞,將他襯托得威嚴無匹。此前被迷神風乾擾、險些題詩褻瀆聖母的昏庸之態,早已煙消雲散。
見聞仲大步跨入殿內,帝辛抬手。
「太師免禮,賜座。」
內侍搬來錦凳。聞仲坐定,直接切入正題。
「大王,北海戰報已至。」聞仲雙手奉上一卷竹簡,「黃飛虎將軍嚴格執行陸川上仙留下的錦囊妙計。大軍抵達北海玄鐵城後,立刻安營紮寨,高掛免戰牌。只圍不攻,死死卡住叛軍咽喉。」
帝辛展開竹簡,掃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
「西方教指使袁福通造反,本意是調太師離京,掏空朝歌。」帝辛將竹簡扔在案几上,「如今黃飛虎率凡人軍隊駐紮,仙道因果無法介入。叛軍糧草消耗巨大,不出半年,必然內亂崩潰。」
聞仲撫須,深以為然。
「西方教這群禿驢想算計老夫,結果把自己埋進了北海的冰天雪地。此番謀劃,已徹底淪為洪荒笑柄。」
匯報完北海,聞仲神色一肅。
「朝堂清洗之事,也已收尾。」聞仲壓低聲音,「此前陸川上仙借雲中子巨闕劍,篡改陣紋反向鎖定暗樁。費仲、尤渾等三十七名沾染闡教與西方教氣息的官員,昨日午時已在菜市口全部斬首。」
帝辛聽罷,猛地站起身來。
他走下王座,面朝東方金鰲島的方向,整理衣冠,深深一拜。
「若無陸川上仙撥亂反正,寡人恐早已淪為聖人棋盤上的亡國之君。大商數百年基業,險些毀於一旦。」帝辛直起身,眼底閃過霸道的光芒。
「傳寡人旨意!」
帝辛看向一旁的內侍,聲音傳遍大殿。「大商江山能有今日之穩固,全賴截教與陸川上仙庇佑。命工部即刻動工,在朝歌城內最繁華的朱雀大街,為陸川上仙建立生祠!規格等同先王宗廟,受大商萬民香火供奉!」
「遵旨。」內侍領命退下。
君臣二人正說話間,殿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一陣清淡的香風襲來。妲己款款走入殿內。
她容顏絕世,身段婀娜。但她身上沒有絲毫禍國殃民的妖媚之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冷與幹練。她的眼神銳利,步伐沉穩。
自從在獵場被陸川用時間法則看破真身,並種下歲月禁制後,這位軒轅墳九尾狐徹底絕了配合西方教禍亂大商的心思。
她深知,那位灰衣道人的手段,連聖人都敢算計。跟著陸川,不僅能保命,甚至能謀求正果。
妲己走到殿中,躬身行禮。
「大王。太師。」
帝辛抬手:「免禮。何事驚慌?」
妲己直起身,神色凝重,語速極快地開口匯報。
「臣妾布置在西岐方向的眼線,傳回緊急情報。西岐城,出大事了。」
聞仲眉頭一皺:「西岐?姬昌向來安分,能出何事?」
妲己深吸一口氣,壓下語氣中的震撼。
「三日前,西岐上空天降異象。有人強行抽取大商西部地脈,妄圖凝聚火鳳,為西岐造勢,坐實『天命在周』的流言。」
帝辛雙目微眯,人皇紫氣瞬間暴動。
「造反?」
「大王息怒,事情發生了逆轉。」妲己繼續說道,「火鳳即將成型之際,一股逆天偉力強行介入。那股力量篡改了陣法核心,將大商劫氣倒灌入西岐。火鳳當場崩潰,化作大商玄鳥降臨!」
聞仲猛地站起,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妲己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玄鳥降臨,煞氣沖天。西岐民心當場崩潰。姬昌手中的占卜龜甲碎裂,滿城文武跪地求饒。不僅如此,雲端之上,有闡教頂尖大能遭到陣法反噬,重傷吐血,最終倉皇逃遁。」
大殿內陷入死寂。
帝辛與聞仲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是掩飾不住的極度震撼。
篡改天機,逆轉陣法。將闡教苦心孤詣營造的天命異象,直接變成大商降罪的絕殺。甚至當眾重創闡教頂尖大能,讓西岐的民心徹底崩盤。
這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把闡教按在地上摩擦的通天手段,放眼整個洪荒,除了那位執掌時間法則的截教准聖,還能有誰?
「陸川師叔……」聞仲握緊雙拳,指甲掐入掌心。
他原以為陸川在朝歌的布局已是極限,沒想到對方轉頭就去了西岐,直接把闡教的底褲都扒了下來。
帝辛放聲大笑,笑聲中透著揚眉吐氣的暢快。
「好一個玄鳥降世!好一個天命在周!闡教妄圖竊取人道氣運,如今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震撼過後,聞仲的臉色卻迅速沉了下來。
他在官場與戰場摸爬滾打多年,政治嗅覺極其敏銳。
「大王,此事不可大意。」聞仲面色肅穆,「闡教自詡順應天道,最重顏面。如今在西岐吃了這麼大的虧,不僅天命被毀,連頂尖大能都重傷逃竄。這是奇恥大辱。」
聞仲看向東方。
「元始天尊絕不會善罷甘休。西岐的異動,只是一個開始。闡教必然在醞釀更惡毒、更瘋狂的報復布局。甚至,可能會聯合其他勢力,對截教和大商展開全面圍剿。」
帝辛收斂笑容,人皇紫氣在殿內激盪。
「太師言之有理。闡教若要報復,首當其衝的便是陸川上仙與金鰲島。」
帝辛當機立斷,走到御案前,展開一卷空白的最高規格金黃色絹帛。
「太師,你即刻修書一封,將朝歌近況與防務布置詳細寫明。寡人要動用大商最高規格的陣法傳訊,直接送往金鰲島,提醒陸川上仙多加防備。」
聞仲領命,快步走到案前,提筆蘸墨,筆走龍蛇。
片刻後,一封密信寫就。
帝辛抓起案頭的人皇大印,重重蓋在絹帛末尾。
金色的印泥散發出鎮壓一國氣運的厚重威壓。
「大劫已至,退無可退。」帝辛將密信捲起,鄭重交到聞仲手中。他目光灼灼,語氣透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無論這洪荒棋盤如何兇險,無論闡教與西方教有何等通天手段。我大商,必將死死追隨截教,追隨陸川上仙。哪怕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絕不退縮半步!」
聞仲雙手接過密信,單膝跪地。
「老臣,誓死捍衛大商!誓死追隨師叔!」
妲己同樣跪伏在地,清冷的眼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密信被送入司天監的核心陣法。伴隨著一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大商君臣的決意,跨越無盡山河,直奔東海金鰲島而去。
而此時的崑崙山,劫雲翻滾,一場針對陸川的恐怖風暴,已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