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真人眼中厲色一閃,鄭重應下。
太上長老這是動真格的了。
清虛子又看向一直沉默的枯竹婆婆:「枯竹師妹。」
「師兄請吩咐。」
枯竹婆婆微微頷首。
「啟動『通天問仙大陣』,溝通上界祖師!」
「詢問...此界林墨,此界天朝,在仙界之中...可有跟腳?可有淵源?是敵是友?」
「務必要得到祖師的確切諭示!」
清虛子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啟動通天問仙大陣,消耗巨大。
且非生死存亡或重大變局不可輕動。
「老身明白!」
枯竹婆婆渾濁的眼中也爆發出精光,沒有絲毫猶豫。
她也想知道,這攪動五域風雲的林墨,到底是什麼來頭。
雷炎尊者張了張嘴。
最終還是沒敢再說什麼硬氣話。
連太上長老都要問上界祖師了...
這林墨,恐怕比自己想的還要邪門。
很快,命令被無聲地執行下去。
幾道如同幽靈、氣息完全融入空間的身影。
悄然離開中極道宗仙宮。
藉助秘密傳送陣,朝著冰原和東域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
衍道殿深處,一座刻滿古老仙篆、散發著洪荒氣息的祭壇被啟用。
枯竹婆婆盤坐陣眼中心。
十幾位長老分坐八方。
清虛子親自壓陣。
海量的極品靈石被投入陣基,化作磅礴精純的仙靈之氣。
枯竹婆婆口中念誦著艱澀古老的禱文。
雙手變幻著玄奧的法訣。
嗡!
祭壇爆發出刺目的七彩仙光。
一道巨大的光柱沖天而起。
直接刺破了仙宮的穹頂。
沒入無盡虛空深處。
整個衍道殿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震顫。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一點點流逝。
就在眾人心神緊繃。
幾乎要支撐不住這龐大的靈力消耗時。
嗡!
那沖天而起的七彩光柱頂端,虛空猛地一陣劇烈扭曲。
一個模糊、威嚴、彷佛來自九天之外。
又帶著一絲古老滄桑的金色光影、
在扭曲的光柱頂端緩緩浮現!
「下界道宗弟子,何事驚動上界?」
一個宏大、淡漠、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
如同天道綸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響起。
成了!
清虛子深吸一口氣,強壓心中激動。
帶領所有長老,對著那金色光影無比恭敬地躬身行禮。
「下界不肖弟子清虛,叩問祖師!」
「下界朝天大陸,驚現巨變,有一名為『天朝』之勢力,其主名為『林墨』。」
「於短短數十年間橫掃四域,一統東西南北!」
「其行徑霸道,其戰力深不可測,疑似...非此界路數。」
「弟子惶恐,特啟大陣,叩問祖師。」
「此天朝...此林墨...在上界,可有名號?」
「可有淵源?是敵是友?懇請祖師示下!」
清虛子的話語,清晰地透過光柱傳遞上去。
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等待著上界祖師的裁決。
這關係到中極道宗,乃至整個中域未來的命運。
那金色的光影沉默了片刻。
就在清虛子等人以為祖師在推演天機時。
那宏大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然而這一次,那聲音里...竟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波動。
一絲...彷佛觸及了什麼禁忌存在的...驚悸!
「林...墨?」
金色光影似乎在反覆咀嚼這個名字。
短暫的停頓後。
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和...驚駭!
「立刻,停下所有探查!不得再與其有任何接觸。」
「封鎖中域。固守!固守!」
「關於此人...關於此勢力...上界無話!無話可說!」
「切記!萬不可招惹!萬不可招惹!!!」
「否則...此界...將有大難臨頭!」
轟!
金色光影在傳遞完這充滿驚恐和警告的話語後。
如同被什麼可怕的力量強行掐斷,瞬間崩散。
七彩光柱劇烈晃動,猛地收縮、黯淡下去。
噗!
噗噗噗!
主持陣法的枯竹婆婆和十幾位長老。
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胸口。
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祖師!」
「祖師!!」
清虛子面色劇變,失聲驚呼。
然而,祭壇光芒徹底熄滅。
只剩下殘留的仙靈之氣和一片狼藉。
空中殘留的,只有那帶著極致恐懼的餘音。
「萬不可招惹...大難臨頭...」
衍道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長老,包括宗主玄誠子,全都呆若木雞。
上界祖師...驚恐了?
連提都不敢多提?
還警告會帶來大難臨頭?
那林墨...那天朝...
究竟是什麼來頭?!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席捲了每一個人的靈魂。
赤霄真人剛剛派出去的探子...
那些無影符...還能...收得回來嗎?
冷汗,無聲地從他額角滑落。
雷炎尊者那火爆的脾氣,此刻像是被潑了一盆萬載玄冰水。
只剩下牙齒打顫的聲音。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這下...真的踢到...」
「不,是撞到...鐵板了嗎!」
轟隆!
隨著七彩光柱崩散,祭壇光芒徹底熄滅。
衍道殿內。
清虛子等中極道宗大佬,還沉浸在祖師那驚恐萬狀的警告聲中。
瑟瑟發抖,面無人色。
他們不知道的是。
就在那七彩光柱頂端,金色光影崩散的同一剎那。
遙遠的、縹緲不可知的上界。
某處仙氣氤氳、法則交織的神秘道場深處。
那道投射而下的金色人影本體。
一位身著九星仙袍、氣息浩瀚的老者正猛地一個趔趄。
差點從雲床上栽下來。
他那張原本淡漠威嚴、如同玉石雕琢的仙顏,此刻煞白一片。
豆大的、由純粹仙元力凝結的冷汗。
嘩啦啦從額頭滾落,瞬間浸透了仙袍。
「呼...呼...」
玄明子大口喘著粗氣。
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
感覺仙魂都在顫慄。
「林墨!竟然是這位煞星!龍君傳人!大破滅的源頭!」
他猛地想起幾年前,一次上界小聚。
自己與東聖宮那位同樣古老、地位尊崇的祖師私下喝酒論道時。
赤霞元君曾帶著無比忌憚和後怕的神情,壓低聲音警告:
「老友,切記!日後若聽聞一個叫『林墨』的名字...跑!」
「頭也不要回地跑!有多遠跑多遠!」
當時對方的表情,他記憶猶新,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為何?」他當時還不解追問。
「為何?」
對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聲音都在抖。
「因為...那是『龍君』唯一的傳人!」
「是連那幾位站在最頂點的老古董都諱莫如深的存在!」
「更是...親手掀翻了仙域,讓無數道統湮滅的...破滅之子!」
「老夫的東聖宮...算了算了不說了」
當時他只當是對方喝多了胡話。
可現在...
「林墨...天朝...橫掃下界四域...一指滅大乘巔峰...」
老者越想越怕,冷汗流得更歡了。
「對上了!全對上了!這行事風格...這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只有那位龍君傳人才幹得出來!那老傢伙沒騙我!」
他無比慶幸自己幾年前聽了那頓酒話。
更慶幸剛才反應快!沒敢多說一個字。
否則...
老者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他剛才傳遞下去的警告,都已經是冒著天大的風險了。
再多說一個字,恐怕那無形的毀滅因果。
就會順著這道渺小的聯絡,直接反噬到他的仙魂。
「萬幸...萬幸...」
老者癱在雲床上,如同虛脫。
「老兒...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差點...差點就害死徒子徒孫,連帶著自己都得搭進去...」
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眼神里只剩下一片劫後餘生的驚悸和後怕。
那位爺的傳人居然在下界。
「中極道宗的徒子徒孫們...你們自求多福吧。」
「祖師爺我...只能幫到這兒了。」
老者趕緊封閉了所有與下界的聯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