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從未見過本源寶物的真面目,更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就在看到這滴血的第一眼。
她的直覺就瘋狂地告訴她,這就是她苦苦尋找的東西!
這就是能讓她復仇的絕對籌碼!
而站在她身後的林墨。
此刻的內心,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
「精血?」
林墨死死地盯著那滴散發著紅芒的血液。
他原本以為,能引起罪仙印副印如此瘋狂呼應的,一定是什麼天地至寶。
可是。
至寶沒看到,卻看到了一滴血。
而且。
當林墨的目光落在精血上時,他體內那枚副印的躁動,直接攀升到了頂點!
林墨立刻明白了。
這滴精血裡面,蘊含著最純粹、最高維的罪家本源法則。
甚至,它的位格,恐怕比罪仙印本身還要古老、還要恐怖!
這絕對是罪仙界最核心的底蘊!
「呼——」
一股無形卻又磅礴到了極點的古老威壓,從那滴精血中緩緩散發出來。
這股威壓沒有針對任何人。
它只是靜靜地存在於那裡,就讓整個溶洞的空間法則徹底臣服。
咔咔咔。
梁秋月腳下的黑色岩石,在這股無形威壓的輻射下,開始寸寸龜裂。
她臉上的狂喜還沒有完全褪去,神色就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哪怕她距離祭壇還有百丈之遙。
但那股高維本源的壓制力,已經實打實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梁秋月那具修長曼妙的嬌軀,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太乙金仙大圓滿的仙元,在體內運轉得異常滯澀,彷佛被灌入了沉重的鉛水。
「好恐怖的本源氣息……」
梁秋月死死咬住銀牙,強撐著一口氣。
她沒有退縮。
錚!
太乙仙劍發出一聲高亢的劍鳴。
梁秋月一把將仙劍橫在胸前,瘋狂催動體內剩餘的仙元,在體表形成了一道極其刺目的劍光護盾,以此來抵禦精血散發的威壓。
同時,她的左手迅速捏動了幾個極其繁複的法印。
一道道晦澀的符文在她的掌心閃爍。
頂著這股足以壓垮普通金仙的恐怖壓力。
梁秋月一步。
一步。
非常緩慢,卻又無比堅定地,朝著祭壇的方向靠近。
他身上的汗出得更多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在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一邊分出絕大部分心神,死死鎮壓著體內瘋狂撞擊的副印,一邊裝出一副被威壓震懾得不敢上前的狐疑模樣。
「梁……梁大人……」
林墨扯著嗓子,聲音在溶洞裡迴蕩,帶著十分逼真的畏懼。
「那……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威壓太嚇人了,弟子感覺骨頭都要碎了,根本過不去啊!」
梁秋月走在前面。
她的步伐異常沉重,每走一步,都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祭壇上方的那滴精血,眼神中滿是勢在必得的瘋狂。
聽到林墨的問話,梁秋月頭也沒有回。
「我不知道。」
她低聲解釋了一句,聲音因為強頂著威壓而顯得有些沙啞。
「古籍殘卷上並沒有記載這寶物的具體形態。」
「但我可以確定,這滴血,絕對和罪仙界最核心的本源有關。」
「只要拿到它,罪刑天就死定了。」
梁秋月一邊艱難地邁步,一邊十分謹慎地向林墨下達了指令。
「林二狗,你留在原地。」
「你的修為太低,靠近祭壇必死無疑。」
「給我盯緊點周圍!」
梁秋月的聲音變得異常嚴厲。
「用你的靈覺,好好檢視周圍的罪孽氣息是否有異動。」
「這等絕世重寶旁邊,肯定有未知的殺機或者機關。」
「一旦發現不對勁,立刻向我示警!」
「弟子明白!」
林墨大聲答應著,目光卻死死鎖定了梁秋月的背影。
他站在原地,呼吸逐漸平復。
臉上的惶恐和畏懼,在梁秋月背對他的那一刻,徹底消失無蹤。
林墨的眼底,閃爍著異常冰冷、且極其危險的計算光芒。
他在盤算距離。
他在琢磨時機。
這滴蘊含著罪仙界最高法則的本源精血,他絕對不可能讓梁秋月帶走。
「還有五十丈。」
「還有三十丈。」
看著梁秋月艱難地一點點靠近祭壇,林墨在心底默默倒數。
他的右腳微微後撤了半步。
丹田深處,那被封鎖的太乙金仙大圓滿修為,已經蓄勢待發。
「是不是該直接暴起出手了?」
林墨盯著那滴精血。
既然這精血能讓體內的罪仙印副印產生如此強烈的共鳴。
那麼,只要自己瞬間釋放副印的氣息,徹底放棄偽裝,利用同源法則的吸引力。
有沒有可能無視這股威壓,直接將精血搶奪過來?
只要精血到手,梁秋月在這股威壓下行動遲緩,自己反手一掌就能拍死她。
就在林墨腦海中推演著絕殺計劃,準備隨時爆發的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嗡——!!!
一陣劇烈的空間震盪,突然在溶洞正中央爆發!
毫無徵兆地。
就在梁秋月距離白骨祭壇還有不到十丈的距離時。
祭壇周圍的地面上,猛地亮起了一圈刺目的暗紅色陣紋。
緊接著。
一道強盛無匹、猶如實質般的暗紅色半球形結界,轟然升騰而起!
結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倒扣血碗,將整座白骨祭壇和那滴精血,死死地護在了正中央。
砰!
梁秋月躲閃不及,護體劍光直接撞在了那道突然升起的暗紅色結界上。
一股極其蠻橫的反震之力爆發。
梁秋月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道堅不可摧的結界,秀眉緊緊地蹙了起來。
「好強盛的氣息……」
梁秋月握劍的手微微發麻,眼底閃過一絲忌憚。
這結界的防禦力,竟然連她這個太乙大圓滿都覺得十分棘手。
想要強行破開,絕非易事。
而就在梁秋月準備凝聚十成仙元,嘗試強攻結界的時候。
踏。
踏。
踏。
一陣極其沉穩、且不帶任何活人氣息的腳步聲。
突然從白骨祭壇的後方、那片最深沉的陰影中傳了出來。
梁秋月臉色驟變,手中仙劍瞬間揚起。
遠處的林墨也立刻收起了即將爆發的仙元,眼神如刀般掃向祭壇後方。
有人!
在這種深達十二萬丈、連太乙大圓滿都舉步維艱的絕地里。
在這座祭壇後面,竟然藏著一個大活人?!
在兩人警惕的目光中。
一道身影,緩緩從白骨祭壇後方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極其破敗的黑色戰袍,戰袍的邊緣已經腐朽成了絲條,但依然透著一股歷經無數殺伐的古老威壓。
男人的容貌分外妖異。
五官輪廓猶如刀削斧劈,俊美中帶著一股邪性。
但他的臉色,卻蒼白如紙,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血色,就像是一具已經在地下埋葬了千萬年的屍體。
他沒有看那滴精血。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站在結界內部,隔著那層暗紅色的光幕。
一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灰白色眸子,冷冰冰地盯著外面的兩人。
空氣,在這一刻死寂到了極點。
男人沒有立刻動手。
他只是用一種摩擦著岩石般沙啞、卻又異常清晰的聲音,緩緩開口。
「來者何人?」
簡單的四個字,卻帶著一股彷佛來自遠古的審判意味。
梁秋月握緊了仙劍,沒有回答,太乙氣機已經鎖定了對方。
男人似乎也不在乎他們回不回答。
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透著一股絕對的孤傲。
「我乃罪羽。」
男人自報了家門。
隨後。
他那雙灰白色的眸子微微轉動。
他的目光,先是冷冷地落在了梁秋月的身上。
然後,極其緩慢地,移向了遠處的林墨。
接著,又從林墨的身上,移回了梁秋月的身上。
罪羽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
他那張猶如死人般蒼白妖異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疑惑與難以掩飾的殺機。
下一秒。
他問出了一句話。
一句讓林墨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讓梁秋月眼神陡然變得極度危險的話!
「我為什麼……」
罪羽盯著他們兩人,聲音幽冷如冰。
「在你們的身上。」
「感受到了罪仙印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