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不死我的……\"
\"必將!使我!更強!!!\"
烈雲那道燃燒到了極致的火光,裹挾著這一聲響徹天地的咆哮,直撞向劫雲最深處!
而他這話音,剛落……
蒼穹,徹底怒了。
那片本就壓得極低的劫雲,猛地向下一沉,沉得幾乎要扣在那一根根黑色石柱的頂端。整片雲層瘋狂地翻滾、收縮,朝著最深處那個亮點,瘋狂地坍塌、匯聚!
醞釀了許久的第九道雷霆,終於,在這一刻……
徹底成形!
那已經不是一道\"雷\"了。
那是一根貫穿了雲層、粗壯得如同擎天之柱的雷霆巨龍!通體銀白,亮得灼目,內里翻滾著一圈又一圈毀滅一切的雷環。它懸在雲層之下,尚未落下,那股恐怖的威壓,就已經如同實質般,轟然碾壓了下來!
\"轟隆隆……!!!\"
沉雷之聲,滾滾傳開,震得整片火焰山子世界的虛空,都在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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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壇四周。
那兩百多隻趴伏在地的畢方,被這股天威壓得渾身的羽毛全都炸了起來,一隻只抖如篩糠,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意。
可……
沒有一隻,移開目光。
它們死死地、死死地仰著頭,望著半空中那道迎著雷霆巨龍逆沖而上的火光。
\"族長……!!!\"
一隻年邁的老畢方,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天空嘶吼。
\"扛住啊族長!就這最後一道了!扛過去,我們一族就翻身了啊!!!\"
\"族長!您忘了嗎?!您跟我們說過的!\"另一隻畢方扯著嗓子,聲音都劈了,\"您說,總有一天,要帶著我們,堂堂正正地,飛出這座火焰山!您還沒帶我們飛出去呢!您不能倒下啊……!!!\"
\"祖宗們都在看著呢!\"那隻年邁的老畢方老淚縱橫,獨足瘋狂地刨著滾燙的熔岩,\"列祖列宗的英靈都在這座祭壇上看著呢!族長!讓他們看看!讓他們看看我們畢方一族,還沒有死絕!!!\"
\"族長加油!!!\"
\"加油啊……!!!\"
兩百多道嘶吼,匯成了一股悲壯的聲浪,逆著那滔天的雷威,朝著半空中那道孤獨的火光,涌了過去。
祭壇一角,倩心在父親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也跟著族人,扯著她那稚嫩的嗓子,拼命地喊。
\"叔公……!加油啊叔公……!!!\"
……
半空之中。
就在烈雲沖至半空的那一剎那。
那根懸在雲層之下的雷霆巨龍,轟然……
落下!
\"轟…………!!!\"
天崩地裂般的一聲巨響!
那道滅世雷霆,帶著焚盡萬物的威能,狠狠地,劈在了烈雲的身上!
刺目的雷光,瞬間吞沒了那道火光,吞沒了烈雲的身影,把整片天空,照成了一片慘白!
可……
就在所有畢方的心臟都驟然停跳的那一瞬間。
雷光深處,傳出了一聲仰天的長嘯!
那長嘯,不是慘嚎,不是哀鳴。
那是一聲,燃燒著近萬年不甘的、不屈的咆哮!
只見那吞沒了一切的雷光之中,一團熾烈的火焰,非但沒有熄滅,反而瘋狂地、不要命地,燃燒、暴漲了起來!
烈雲周身那滾燙的、岩漿般的赤紅仙靈,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被徹底地激發、引爆!那股仙靈混合著他的本源火焰,源源不斷地透體而出,在他的體外,瘋狂地匯聚、凝結、成形……
下一刻。
一尊巨大無比的畢方虛影,在烈雲的體外,轟然成形!
那尊虛影,通體由赤紅的仙靈與火焰凝成,獨足踏雷,雙翼撐天,足有百丈之巨!它仰著頭,與那道雷霆巨龍正面相抗,周身的火光,與雷光瘋狂地絞殺、對沖!
……
祭壇邊緣。
林墨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半空中那尊畢方虛影。
\"嗯?\"
他眉頭微微一皺,低聲自語。
\"不對……\"
這虛影,有些奇怪。
林墨這幾天,日日來火焰山餵禽,什麼樣的畢方沒見過?
獨足、青羽、紅喙,身形再大,輪廓也就是那個模樣。
可半空中這一尊虛影……
不一樣。
它的身形,遠比尋常的畢方,更加巍峨,更加偉岸。
雙翼更加修長,脖頸更加挺拔,它周身的輪廓線條里,透著一股尋常畢方根本沒有的、睥睨八方的古老威嚴。
那不是如今這三百隻畢方該有的樣子。
那是……
林墨的腦子裡,猛地閃過一道光。
烈雲的洞窟。
那滿牆斑駁殘缺的、刻滿了歲月的古老壁畫!
第一幅畫裡,那一萬零八百隻畢方追隨著的、那道頂天立地的身影;那些畫中,獨足踏火、雙翼撐天、征戰四方的先祖們……
畫裡的形象,就是這般!
巍峨!偉岸!睥睨八方!
林墨神情猛地一震,不由得脫口而出,低聲自語。
\"這……\"
\"是上古畢方的圖騰。\"
是了。
烈雲在這生死關頭,在這第九道滅世雷霆之下,被逼到了絕境,竟生生地,從血脈的最深處,喚醒了沉睡了億萬年的……先祖之影!
……
半空之中。
烈雲,正在用他的一切,勉力抗衡著那道雷霆巨龍。
那尊上古圖騰虛影,替他扛下了大半的雷威。可剩下的那一小半,依舊順著虛影,狠狠地轟在他的軀體上。
\"噗……!\"
烈雲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緊接著,是第二口,第三口。
他的軀體,在那雷光之中,被轟得不住地顫抖、下沉。每一寸皮肉,都在被雷霆撕裂;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可他,死死地,抵住了。
他咬著牙,瞪著血紅的雙眼,周身的火焰一次次地被雷光壓暗,又一次次地瘋狂復燃。他懸在半空,鮮血順著他的嘴角、他的軀體,一縷一縷地往下淌,被那滔天的雷火,蒸成了一縷縷血霧。
但他,就是不退。
就是不肯,被再一次,砸下祭壇!
……
而就在這時。
異變,再生。
祭壇四周,那一根根高聳入雲、沉睡了億萬年的黑色石柱……
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