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林墨的身影,踏入那扇門的剎那……
頭頂那片厚重的、咆哮了不知多久的劫雲,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消散了下去。
那原本翻滾著無盡紫雷、壓得整個子世界都喘不過氣的恐怖劫雲,一層層稀薄瓦解。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那原本被神雷染成一片慘紫的天空,便重新,恢復了子世界慣有的、昏紅的模樣,彷佛方才那一場驚天動地的浩劫,從未發生過。
天地之間,驟然,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跟方才那雷音轟鳴、神雷肆虐的景象一比,恍如隔世,叫人有種說不出的不真實感。
烈雲也說不清,這劫雲,究竟是被師弟那隻擎天的左手,給生生吸了個乾乾淨淨;還是這一場聖劫,到了此刻,已然走完了它的流程,功成身退了。
他只知道,當他再定睛望去時……
那半空之中,無論是林墨,還是那扇古樸的窄門,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彷佛,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般。
只剩下那座餘韻未消的祭壇,和滿地的狼藉,在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一場,神鬼皆驚的較量。
「族長!」
一直伏在烈雲身旁的一頭畢方,這才如夢初醒,帶著滿臉的驚惶,湊了上來。
「師弟……師弟他不見了!這,這可怎麼辦啊?」
「他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咱們,要不要進去把他找回來?」
其餘的畢方,也都紛紛圍攏了過來,一個個驚魂未定,七嘴八舌地問著,生怕這位剛剛給了它們天大恩典的師弟,出了什麼岔子。
「族長,那扇門,瞧著也太兇險了,師弟一個人進去,萬一……」
「是啊族長,咱們這麼多兄弟,總不能幹看著吧?」
一時間,整座祭壇旁,都是畢方們焦急的鳴叫聲,亂成了一團。
烈雲抬了抬手,壓下眾人的喧譁。
烈雲緩緩地,站起了身。
他望著那片空蕩蕩的、林墨消失的虛空,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良久,他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必擔心。」
他的聲音,沉穩而又篤定。
「以師弟那等通天徹地的本事,這世上,還沒有什麼,能傷得了他。他既然敢邁進那扇門,便定然,有他十足的把握。」
烈雲說這話的時候,眼前不由得,又浮現出方才那一幕幕……
師弟徒手撕開絕命神雷的霸道,師弟那雙旋轉著小太極的、宛如神祇的眼眸,師弟左手擎天納盡萬雷、右手輕描淡寫推開那扇連天威都阻攔不了的窄門時的從容……
烈雲在心底,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這個剛成就大羅、被族人奉為千年一遇之天驕的族長,在那個人面前,竟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這世間,但凡真有一個人,能讓師弟吃了虧,那也絕不會,是在今天,是在這座小小的祭壇之上。
「都把心,放回肚子裡去。」烈雲轉過頭,看向那一圈驚魂未定的族人,「咱們這位師弟,是去享他的造化了,不是去送死。」
眾畢方聽了族長這番斬釘截鐵的話,那一顆顆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了一些。
可它們望著那片空蕩蕩的虛空,眼底,卻依舊,殘留著濃濃的茫然與不舍。
那位待它們不薄、給了它們天大恩典的師弟,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從它們的眼前,消失了。
下一次再見,又會是何年,何月?
這話,烈雲說得斬釘截鐵。
可他的心底,卻依舊,壓著一塊說不清、道不明的石頭。
他活了這大半輩子,卻也從未見過有誰,是這般突破窄門的。
畢竟,這\"窄門\",本就是那等只存在於傳說之中、可遇而不可求的造化。
尋常聽聞,也唯有那些內門的長老、峰主,在衝擊准聖、衝擊聖痕那等大境界的時候,才有可能,引動一二。
而他們這些,被發落在外門子世界、連山門主峰都沒資格踏入半步的護山仙禽,又何曾,有過觀瞻那等大人物突破的機會?
所以……
師弟這一步邁進去,到底,是邁向了何方?
那扇門的後頭,又究竟,連通著一個什麼樣的所在?
是另一方更高的天地,還是某處亘古的禁地?是潑天的造化,還是深藏的殺機?
烈雲,一無所知。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地為那個給了它們一族新生的男人,祈願一句……
但願,師弟此去,能得償所願平安歸來。
他望著那片空蕩蕩的虛空,久久沒有再說出一句話。
只剩下那滿地的狼藉,和那十二根餘光未斂的古老石柱,在無聲地,等待著……
那個邁入了亘古之門的人,再一次歸來的那一天。
子世界之外。
那片隱蔽的山林之中,梁秋月藏身於此,一顆心,七上八下,怎麼也安定不下來。
她不知道,林墨是不是真的,呼喚出了那扇連她都不敢置信的窄門。
更不知道,那個混帳到底有沒有……渡過這一場驚世的大劫。
是死,是活?
是功成,還是身隕?
梁秋月一無所知。
她進不去……那道認令牌不認人的界壁,把她死死地,擋在了外。
她也幫不上忙……里到底是個什麼光景,她連看都看不見。
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藏在這片山林里,死死地盯著那座山丘,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為那個男人,祈禱。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竟會為了一個人,落到這般,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坐立難安的境地。
可偏偏,她就是放不下。
可就在這時……
一股極為恐怖的、深沉如淵海的威壓,毫無徵兆地自天而降,瞬間籠罩了這一整片山林!
梁秋月渾身一顫,那張清冷的俏臉,\"唰\"地一下,血色盡褪。
這股威壓……
她太熟悉了!
整個觀嵐峰,能擁有這等深不可測之威壓的,唯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