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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太乙得逞

2026-09-19 06:33:47 作者: 東風載酒

  「修行疲累、腹中飢餓,便自取服食,這些足以支撐你半月修行所需。」

  「弟子謹記師伯教誨,多謝師伯賜靈果。」

  雷震子繃著一張稚嫩小臉,故作沉穩大人模樣,禮數周全,乖巧應聲。

  太乙真人望著這副乖巧懂事的模樣,恍惚間不由想起幼時的哪吒。

  那時的小哪吒軟糯黏人,粉雕玉琢,可愛得讓人抱在懷裡便捨不得撒手,片刻都不願讓他落地行走。

  可惜那樣的時光太短暫了,一晃眼孩子就長大,也不讓抱了。

  太乙真人心頭浮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軟,難得生出幾分愧意,又摸出一把小錘遞給雷震子:「這把小錘拿去玩吧。」

  說罷,又揉了揉雷震子的腦袋,不再多留,身形一晃,離開終南山玉柱洞。

  雷震子緊握著小錘,望著床榻上熟睡的師父,小心翼翼將平日打坐的蒲團挪到床邊。

  他端正身姿落座蒲團之上,又將小錘輕輕放在床腳,安置妥當,閉目凝神,潛心入定修行,半點不敢懈怠。

  ……

  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靜立一旁,聽著自家徒兒楊戩的要求,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眼底滿是錯愕,一時有些失神。

  他看著眼前徒兒眉清目秀、身姿挺拔、氣質清雋端方,清冷又正直。

  本以為這般心性模樣,定然會偏愛花鳥靈鹿、溫順仙禽一類乖巧靈物。

  

  萬萬沒想到,楊戩思索良久,開口居然想要一隻蜘蛛妖。

  玉鼎真人盯著自家徒兒,心底滿是費解,暗自腹誹不已。

  蜘蛛有什麼好看的?

  密密麻麻一堆長足,看著雜亂又怪異。

  換做是他,瞧見了都忍不住抬手一劍盡數斬去,看著清淨。

  他忍不住暗自擔憂,莫非自家徒兒眼光有問題?

  否則這般清雋端正的少年,怎麼偏愛那般醜陋的妖物。

  玉鼎真人耐著性子,試圖糾正楊戩的審美與喜好。

  輕聲勸導:「徒兒,蜘蛛妖形貌醜陋,遠不如山間樹妖、花妖清雅靈動,賞心悅目。

  不如師父為你點化一隻品性溫婉的花妖,留在洞府照料你的衣食起居。」

  不曾想,楊戩態度格外堅定,微微搖頭,一字一句沉穩拒絕:「師父,徒兒不要花妖、樹妖,只想要蜘蛛妖。」

  玉鼎真人忍不住追問:「為何偏偏執著於蜘蛛妖?」

  楊戩垂眸,眼底斂入幾分無人知曉的柔軟與執拗,嗓音清淺卻篤定:「因為蜘蛛妖會吐絲,擅長裁製衣衫。」

  簡單一句話,牽扯出他心底埋藏的執念。

  當初他下定決心帶著妹妹來玉泉山拜師,路上沒再遇到天庭的追兵。

  楊戩覺得應該是那片花瓣遮擋了他們的氣息,是哪吒和青虞幫助了他們兄妹。

  他帶著妹妹楊嬋,和一隻撿來受傷的黑狗。

  一路顛沛流離來到玉泉山,便遇到了玉鼎真人,說與他有師徒之緣,要收他為徒。

  他正放心不下妹妹,恰在此時,媧皇宮的青鸞駕雲而至,說楊嬋與媧皇宮有緣,要帶妹妹去媧皇宮。

  楊戩至今還記得那一日,妹妹被青鸞帶走的時候,身上穿著的還是青虞留給她那套衣裳。

  他們一路翻山越嶺,就算是妹妹比較愛惜,那件衣裳也被扯破好幾處。

  身穿五彩霞衣的青鸞立於雲海之間,仙氣凜然、尊貴脫俗。

  而他的妹妹站在身側,衣衫襤褸、身形單薄,狼狽得如同沿街乞討的小乞丐。




  他在心底暗暗立誓,那是最後一次讓妹妹受這般委屈。

  等他潛心修行、得道有成,救出被困桃山的娘親。

  他便尋遍世間擅長織絲製衣的妖怪,日日為娘親、妹妹、哪吒、青虞裁製新衣。

  哪吒和青虞於危難之際多次出手相助,待他兄妹恩重如山,他無以為報。

  便想著讓巧手妖怪裁製出質地絕佳、款式新穎的衣衫贈予二人,只要料子夠好、款式夠新,想必他們一定會喜歡。


  他不求別的,只求往後所有珍視之人,永遠衣衫整潔、體面安然。

  再也不會落得衣衫破敗、狼狽不堪的模樣。

  哪怕窮盡一生為他們裁衣制衫,他也心甘情願。

  玉鼎真人想了想徒兒的話,他素來潛心劍道、苦修悟道。

  並不擅長煉器製衣,也不像太乙真人那般心思活絡、愛為徒兒打造各式好物,出門還要穿師徒裝。

  有一位擅長打理起居、裁製衣衫的童子也不錯。

  思忖至此,玉鼎真人不再強行糾正,坦然尊重徒兒的心意:「也罷,便依你所願。」

  玉鼎真人當即動身,親自下山細細甄選,最終尋得一隻從未沾染殺伐業力、性情溫順乖巧、手腳麻利勤快的蜘蛛妖。

  將蜘蛛妖帶回玉泉山,令其安心留在洞中,專職照料楊戩日常起居。

  妥善安頓好洞府諸事,玉鼎真人拿起早已備好、裝滿煉器材料的儲物袋,縱身駕雲,趕往終南山玉柱洞。

  他落在茅草屋外,抬手叩門,只見一個稚嫩小童打開一道門縫,露出頭,睜著懵懂大眼,仰著臉好奇的問道:「你是誰呀?」

  「我是你師父的師兄,找你師父有事,你師父呢?」玉鼎真人溫和說著,隨手取出一枚飽滿靈果,塞到雷震子手中。

  原來師伯們都喜歡給他塞靈果。

  雷震子接過靈果,乖乖回話:「師伯,我師父喝醉休憩了,還有八日才能甦醒。」

  八日。

  玉鼎眸光微沉,心底暗自盤算。

  他素來耐得住清苦、熬得住歲月,自身等候無妨,卻萬萬不能委屈自家徒兒。

  他嘆了口氣,摸了摸雷震子的頭:「你且回去修行吧。」

  說完,轉身離開終南山,直奔乾元山金光洞而去。

  彼時金光洞內,太乙真人感知到玉鼎的靠近,眼底瞬間掠過一抹隱晦喜色,看來他謀劃的事,十有八九是妥了。

  玉鼎真人步入洞府,沒有多餘寒暄,直接將沉甸甸的儲物袋置於石桌之上。

  開門見山道:「師弟,我思索再三,覺得你所言極是,徒兒修行不易,確實該有一處絕佳居所。

  這裡是煉製宮殿、布置聚靈陣所需的全部材料,盡數在此。多餘材料,便盡數算作你的酬勞。」

  玉鼎往儲物袋多塞了些材料,心裡思忖應該夠當做報酬。

  太乙笑眯眯收起儲物袋,指尖摩挲著袋身,滿心愉悅,故作客套:「師兄太過客氣,你我同門情誼,談酬勞便見外了。你難得來一趟乾元山,可要四處逛逛,賞覽山間景致?」

  「不了,我還得回玉虛宮一趟。」玉鼎微微搖頭,起身拱手道別。

  說罷轉身便要離去。

  太乙格外熱情,親自起身將他送至洞府門外,望著玉鼎遠去的背影,還樂呵呵抬手頻頻揮手相送。

  那熱絡勁兒讓玉鼎心裡直發毛。

  他暗自沉吟,都是自家師兄弟,總不至於坑我吧?

  他不由得想起慈航那個摻水的三光神水,就是因為這事,被他們十一位師兄弟聯手孤立了。

  那可是明晃晃的前車之鑑啊!

  當事人慈航知道自己被孤立的時候,也只是高傲的仰起頭,冷哼一聲。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三光神水統共就那麼多,清淨琉璃瓶里一萬年才凝出一滴。

  我要是不摻點水,哪夠你們一個個三天兩頭跑來要的?

  還說你們孤立我。

  分明是我一個人,孤立了你們所有人才對。

  ……

  天庭,凌霄寶殿內。

  案之上堆滿層層疊疊的玉簡,每個玉簡上面記錄上萬條公務。

  看得端坐帝位的昊天眉心緊蹙,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天庭人手稀少,三界大小瑣事,樁樁件件都要靠著天庭寥寥數人打理,全都忙得腳不沾地。

  天庭殘破黯淡的星辰,破損嚴重的仙脈等各種事情,都需要有人去處理。

  關鍵是他沒人啊!

  天庭表面看去,金碧輝煌、氣象萬千。


  實際藏著一堆棘手的爛攤子。

  每每想起此事,昊天便心中發堵。

  當初他重建天庭,根基未穩、百廢待興,念及同門之誼,曾親自登門拜訪三教聖人。

  當時他滿心期許,想著三教弟子修為高深、底蘊雄厚。

  若是肯入天庭任職,既能補齊天庭神位,穩固三界秩序,更能壯大天庭氣運,一舉兩得。

  可三位聖人只隨手打發了他一堆修建天庭的天材地寶,便將他敷衍了事,無一人願意出手相助。

  至於西方,就那沒臉沒皮的模樣,怕是給他們個機會,整個天庭都能變成西方教。

  更讓昊天鬱結的是,不知是哪個暗中作祟的無良之輩,竟將妖族積攢無數元會、耗費無盡心血搜羅的天材地寶,盡數搬空,分毫未剩。

  昊天與瑤池師兄妹二人,對著那殘破的天庭,只能一磚一瓦地縫補,沒有材料就親自下界搜尋天材地寶。

  如此苦撐一個元會,天庭才算勉強有了幾分體面,也零零散散招了幾個仙官。

  可這點人手,扔進偌大的天庭,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天庭建起來後,昊天還以為許是先前天庭寒酸,三教弟子瞧不上眼。

  於是他咬牙籌備了一場蟠桃盛會,仙果靈釀流水似的往外送,讓三教弟子瞧瞧,天庭如今已經不同往日,詢問是否願意來天庭任職。

  結果呢?

  人教沒來。

  闡教和截教弟子該吃吃該喝喝,席間談笑風生,盡情享用天庭珍稀仙果、絕世靈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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