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太乙真人離開後,哪吒看她時,便時常流露出這樣的目光。
那目光太過濃烈,仿佛要將她層層看透,一口一口吞入腹中。
她怎麼也是經歷過各種信息轟炸的人,隨著她的心越來越不平靜,她發現哪吒看她的眼神也並不清白。
青虞猜測,莫非,哪吒也喜歡她?
想到這一點,一股甜意從心中冒出來,像含了一小塊蜜糖,不濃烈,卻綿長不散。
若是哪吒也喜歡她,那他們算不算兩情相悅?
可哪吒身負天命,有他必須要走的路。
但是,她糾結太多,只會給自己徒增煩惱。
世事未必都能求一個天長地久,人活在當下,當及時行樂。
她可以不用想太多,只要擁有過一段相伴的時光,已彌足珍貴。
哪吒容貌昳麗,有著少年的意氣風發,他一身傲骨卻心懷柔軟。
他本領高強,敢擔天命,縱然前路荊棘叢生,也從不退縮半分。
這般鮮活耀眼的人,幾乎挑不出半點毛病。
能與哪吒這樣的人相知相戀,該是何其幸運。
就算日後因不可抗的緣由不得不分開,她也會以曾與他在一起過為榮。
在她心中,哪吒本就是最好的。
青虞躺在床榻上,每次快要睡著的時候,想起哪吒那張漂亮的臉龐,瞬間便清醒過來。
她激動的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也靜不下來。
門外,哪吒負手而立,靜靜聽著屋內的動靜。
看青虞一直沒有睡,聲音含笑提醒道:「早點歇息,小心又像上次那樣,從床上摔下去。」
青虞內心不滿的哼了哼,她那次是心煩意亂,被他勾得心神不寧,才不小心從床上摔下去。
可這一回,純粹是春心萌動,滿心滿眼都是他。
青虞越想越開心,越想越興奮。
完了,這下徹底是睡不著了。
青虞就這麼躺在床上,一會兒咬著被角,一會兒又把頭埋進被子裡。
直到一縷晨光從屋外透進來,她才驚覺,天已經亮了。
她一整夜未曾合眼,笑得臉頰都有些僵硬。
青虞用力搓了搓臉,長長呼出一口氣,起身推開屋門。
抬眼便直直撞進哪吒那張好看的面容里,瞬間被狠狠驚艷到。
若是換做從前,她早都慌忙移開目光,可此刻她的視線卻定定落在哪吒臉上。
這般俊冶的容貌,每看一次,都要被驚艷一次。
要不是眼前是個魂體,伸手便會直接穿過,她都懷疑自己會色心大起,上下其手。
哪吒守在門外,聽了一整晚屋內的動靜。
清楚青虞一夜沒睡,還時不時發出嘻嘻興奮的笑聲,也不知道心中在想什麼美事?
只是聽著那輕快的笑聲,他自己的心情也跟著明媚起來。
夜裡沒法抱著她睡的那點遺憾,也消散大半。
見青虞又看他看得出神,哪吒低下頭,語氣溫柔:「昨夜是不是沒有休息好?要不要再回房歇一會兒?」
「不用啦,哪吒,昨夜你守在外面,可有發現什麼異樣?」
「沒有,行宮一切正常,小虞,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害到你。」
青虞當然相信哪吒的話,想起最近哪吒一直忙個不停,關心問道:「哪吒,近來前來祈願的香客越來越多,你累不累?」
「小虞,有你陪在我身邊,我便不會覺得累。」
青虞心頭一動,暗自琢磨,哪吒這是在撩她嗎?
又或者,他自己都不曾察覺,這番話有多暖人。
青虞上前半步,仰起臉望著哪吒,目光落在他臉上,心中暗自可惜。
什麼也摸不到,還不停在她面前引誘她。
就算她定力不行,但現實不允許啊!
哪吒凝望著近在咫尺的容顏,尤其是那雙眼睛,充滿情意的看向他,仿佛要將他整個靈魂吸到其中。
哪吒一隻手抵在門框上,指節猛地攥緊,魂體有些不穩的震顫。
不行,再停下去,他會忍不住現形的。
哪吒是個靈魂,但還是下意識咽了一下口水,往日清亮的嗓音染上一絲沙啞:「我還有事要處理,先去忙了。」
哪吒匆匆離去,行走在林間,心中反覆回味方才一幕,越想越覺得蹊蹺。
往日裡青虞從不會這般主動靠近他,還挨得如此近。
今日主動向他靠近,難道這是在暗示他,他可以往前跨出一步。
哪吒越想,越覺得就是如此。
只要他把握好機會,也許等他重塑肉身,就可以和青虞結為道侶。
哪吒越想越興奮,連行事的風格都溫柔不少。
來到百姓祈願說有妖的山頭,看對方修為不高,沒有像之前殺妖的時候,先逗弄一番,活動一下筋骨,再殺對方。
而是一招就將對方滅的乾乾淨淨,不留半分痕跡。
辦完此事,轉身離開,去完成下一個祈願。
青虞望著哪吒離開的背影,傲嬌的抬了抬下巴,雙手背在身後,得意的朝外走去。
從前她總是被哪吒撩得狼狽逃走,如今風水輪流轉,換成哪吒落荒而逃,也算揚眉吐氣。
這一整天,青虞都神清氣爽。
晚上挨著床榻,便沉沉睡去。
哪吒站在門口,一直等到屋內傳來青虞平穩綿長的呼吸,確認她睡熟,在房門口佇立良久,終於下定決心。
哪吒熟門熟路溜到青虞床榻內側躺下,解開腰間的腰帶,側身緊緊貼著她。
一條腿壓在青虞腿上,悄悄抽走枕頭,伸出手臂,讓她枕在自己臂彎。
另一隻手環住青虞的腰,腦袋埋在青虞頸側,從下巴細細吻到耳垂,又自耳垂,一點點摩挲吻到她唇角。
雖然沒親夠,哪吒還是牽起青虞的手,順著他的腹部緩緩上移,最終停在臉頰邊。
哪吒貪戀地蹭了蹭掌心的溫度,再將她的手放到唇邊,一下又一下輕輕吻著。
青虞睡著的時候,難得做了個美夢。
夢裡哪吒抱著她,央求她親親。
她想俯身親他,但是哪吒沒有實體,怎麼也親不到。
急的她用力一跺腳,腳下冰層裂開,墜入到湖中。
湖水刺骨寒冷,比之前夢裡的冰窖還要冷。
她的手像是被一塊寒冰牢牢凍住,怎麼甩都無法掙脫。
她拼命划水想要逃離冰湖,雙腿卻被海草死死纏著,掙扎半天,還是在原地打轉,完全動不了分毫。
後脖頸處,像是有一條冰涼的魚啃咬著,刺骨寒意順著皮膚蔓延開來,凍得她脖頸僵硬。
這不對勁,難道今夜沒有哪吒守在門外,有鬼來害她。
青虞在夢中狠心咬了一下舌尖,驟然驚醒,眼睛還沒睜開。
感受到一隻手被一股涼意包裹著,她抬起另一隻手向身側摸去,指尖觸到一物,似是一塊冷玉。
質地細膩溫潤,就是不太光滑。
青虞用力按了一下。
耳邊響起一聲低啞勾人的悶哼。
青虞心頭一震,猛地轉頭,映入眼帘的景象,令她瞬間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