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無視下方數千具鎖定的靈炮和凝滯如冰的氣氛。
身影已落在旗艦寬大的玄鐵甲板上。
那身流淌暗金符文的九階戰甲收斂了威能。
但帶來的無形壓迫感讓每一個離得近的修士都呼吸不暢。
「此地主事者，來見本皇。」
聲音不高，平平淡淡。
卻像重錘砸在每一個天朝將士心底。
一個中年將領連滾爬一樣衝到近前，噗通跪下：
「末將厲鋒！叩見陛下！」
頭磕在冰冷的玄鐵甲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整個艦隊死一般寂靜，只有風帆獵獵作響。
林墨目光掃過他，隨即看向腳下的天璇海嶼。
這算是天朝在無盡海域最大的一個補給港。
「去港島主廳。」
他丟下這句話，身影一晃已消失在甲板。
鐵羽港，中軍議事廳。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厲鋒和另外兩名化神期的副統領垂首肅立。
頭幾乎埋到胸口，冷汗沿著鬢角滑落。
林墨隨意靠坐在主位的大椅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說說吧。本皇一路所見，天朝船隊個個如臨大敵，炮口對外，戒備森嚴。」
「萬里之內，遇襲兩次。什麼時候...我天朝在這東海上，成了任人劫掠的肥羊？」
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但其中蘊含的冰冷讓厲鋒渾身一激靈。
他是近些年才歸附天朝的東域修士。
對於這位皇主可是懼怕的緊那。
他不敢抬頭，語速極快帶著顫音。
「回...回稟皇主！近兩年來，無盡海...尤其是我朝與大雲宗交接這片海域，不太平！」
「邪修海盜跟瘋了一樣，抱團結寨，規模前所未有！」
「尤其針對我朝運輸高階靈材、玉髓、甚至...甚至是軍械資源的船隊！下手狠辣，不留活口！」「我們...損失很大！不得不加配人手法器，高度戒備！」
「盟友呢？大雲宗呢？雲無涯幹什麼吃的？」
林墨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
厲鋒額頭汗更多了，內心哀嚎：這叫我怎麼說啊。
他咬著牙，硬著頭皮道：
「大雲宗...雲宗主起初確實大力襄助，派出過不下十次高手隊護航。」
「甚至親自出手清剿過幾個巢穴...但...但...」
「但什麼？」
「但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實力強橫不說，行事詭秘悍不畏死！」
「大雲宗也接連損失了好幾位返虛長老...後來...」
說到這，厲鋒偷偷抬眼飛快瞄了一下林墨，又立刻低頭，
「後來雲宗主那邊.......似乎也頗為忌憚那隱藏在暗處操控海盜的黑手。」
「其行事手段與以往不同，恐牽扯更深...」
「雲宗主雖未明言退縮，但...但近來除了一些基本的巡邏警戒，已是少有大規模動作了。」
「哼。」
一聲輕哼響起。
厲鋒幾人腿一軟，差點跪下。
「被砍怕了？想自掃門前雪？」
林墨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停，隨即又恢復了有節奏的篤篤聲。
「倒也怪不了他。」
這句話讓厲鋒一愣，沒明白意思。不怪？
「雲無涯家大業大，首重自身宗門安危與傳承。」
「雖是盟友，但怕自家基業，選擇了最穩妥的龜縮防禦。」
林墨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厲鋒解釋。
「至於情義...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無盡海，終究要建立在足夠的實力之上。」
「大雲宗庇護不了天朝的海路正常運轉，說明什麼？」
他緩緩站起身，一股沉寂卻浩瀚無邊的氣勢在大廳內悄然瀰漫開來。
厲鋒和他身邊的副統領只覺得一座無形的巨山壓在肩上，膝蓋不受控制地顫抖。
「說明這片東海，聲音太多，且我天朝的聲音不夠響亮、不夠威嚴！」
林墨語氣轉冷，斬釘截鐵：
「那就讓它從此以後，只有一個聲音！」
「東海的規則，該改一改了。」
「往後東域無盡海，只能有我天朝一個規矩！不服的，斬盡殺絕。」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議事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自打林墨深洋磨礪回來，性子果決了許多。
連他都在搏命，普天之下誰又能安然？
而厲鋒腦海中驚雷炸響。
一個聲音！無盡海東域？斬盡殺絕？
陛下這是...要開海疆！要直接清場了？而且口氣如此之大。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恐怖的資訊。
嗡！
主位上的林墨身影陡然模糊。
不是瞬移，而是純粹的速度快到極限留下的殘影。
下一刻。
整個鐵羽港上空萬里晴空。
一道漆黑的身影裹挾恐怖氣勢，朝著大雲宗山門的方向直衝而去。
沒有隱藏。沒有收斂。
九階絕品戰甲的玄奧符文完全激發。
渡劫境無上肉體散發的磅礴氣血和殺伐意志沖天而起。
大雲宗。
萬山之巔，雲霧繚繞的「主殿」內。
宗主雲無涯正揉著眉心。
他面前堆放著玉簡，全是關於近期東海上天朝船隊受創加劇、邪修越發猖獗的。
旁邊一位長老憂心忡忡：「宗主，這樣下去不成啊！」
「天朝那邊對我們意見越來越大了！再不想辦法......」
雲無涯煩躁地揮手打斷。
「我能有什麼辦法？」
「暗地裡那些黑手藏得比海溝還深！派出去的精銳死了多少？」
「再強出頭，把我大雲宗整個拖下水嗎？我......」
他話音戛然而止。
猛地抬頭望向東方的天際。
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臉上皺紋瞬間僵住。
一股無法形容的、彷佛天地傾塌、末劫降臨的恐怖氣勢，踐踏而來。
瞬間就撕裂了大雲宗籠罩數萬里的頂級護宗大陣。
這股氣勢霸道、蠻橫，連他都顫慄不已。
「艹！」
雲無涯這個平日裡最講究儀態的合道修士，此刻內心只剩下一句最簡單的粗口。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瞬間衝到了天靈蓋，渾身汗毛倒豎。
「這是什麼怪物？！！大乘？」
「不對！肉身氣息...是渡劫境？」
「找上門了？誰？難道是那些幕後黑手瘋了？」
「直接衝擊我大雲宗山門？」
他的思緒混亂成一團漿糊，動作卻絲毫不敢慢！
幾乎是同時，他和大殿內修為最高的三位返虛巔峰長老同時沖天而起。
一個個臉色慘白，靈力不要命地催發護身法寶。
驚駭欲絕的神念狂掃出去！
那撕裂護宗大陣的身影，此刻停在了距離主殿千丈之外的半空中。
狂暴的氣流掀起了四人的道袍和長發。
雲無涯死死盯住那被暗金流光包裹、面容在光芒下看不真切的身影。
然後。
那身形...那輪廓...
雖然氣息強大了億萬倍。
雖然身著前所未見的恐怖戰甲...但......
「林…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