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尊號撕裂雲層。
磅礴的氣勢瞬間籠罩了整個滄浪郡港口。
下方。
原本喧囂繁忙的巨大港口。
此刻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寂靜。
密密麻麻的人群。
無數雙眼睛帶著狂熱死死盯著天空那越來越近的恐怖艦影。
港口核心位置,早已被清出一片巨大的空場。
最前方,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格外醒目。
蘇清洛。
數十年時光,褪去了少女最後一絲青澀。
身著一身裁剪合體的玄色宮裝,裙擺處繡著暗金龍紋。
氣質清冷如月華。
又帶著一絲掌權者獨有的威儀。
她站在那裡,如同一株傲立寒潭的青蓮。
這這些年,她的修為早就破入了返虛九層。
巨量返還也讓林墨的修為順勢破入合道九層。
距離渡劫只有一步之遙...
在她身後,是天朝如今的核心班底。
已被修復了肉身丹成子、蕭炎、韓立,端木雄,蘇婉晴等等...一張張熟悉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身軀微微顫抖。
然而,在這群天朝重臣身後不遠,卻顯得涇渭分明地站著另外一小撮人。
三個。
穿著統一樣式的銀白色、繡著玄奧雲紋的錦袍。
腰間懸掛著代表東聖宮內門弟子身份的玉牌。
為首的是一個鷹鉤鼻、三角眼的中年人,下頜微抬。
眼神冷漠地掃視著前方狂熱的人群和天空的巨艦。
嘴角若有若無地撇著一絲冷漠的弧度。
他身後兩人,一個神色倨傲,抱著胳膊;另一個則眼神閃爍,打量著四周。
「丹前輩,你說...皇主這次回來,東聖宮那邊...」
戶部尚書悄悄擦了擦額角的汗,低聲問旁邊的丹塵子。
他胖乎乎的臉此刻顯得有些蒼白。
丹塵子老眼微眯,盯著天上那越來越清晰的龐然大物,聲音壓得極低:
「慎言!皇主自有主張!東域的天...要變了!」
他袖中的拳頭卻不自覺地攥緊。
「哼,變天?」
三角眼中年人耳朵微動,顯然聽到了。
一聲極輕的嗤笑清晰傳入丹塵子幾人耳中。
他旁邊抱著胳膊的倨傲青年更是直接冷笑出聲。
「天?東域的天,從來都只在我東聖宮頭頂!」
「區區一個在東海立了塊地的暴發戶...要不是至尊嘁。」
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一股怒火瞬間衝上蕭焰的臉。
主修火屬的他眼珠子一瞪就要發作,卻被身旁的蘇清洛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蘇清洛的目光掠過這三個東聖宮安插的釘子,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冰寒。
她抬起頭,望向天空,那冰冷的眸光瞬間被熾熱的期盼取代。
轟!
恐怖的靈壓如同實質的海嘯。
隨著巨大的墨尊號緩緩降落到離地百丈的高度。
轟然席捲整個港口!
噗通!
噗通!
噗通!
修為低於化神期的修士和凡人.
根本無法抵抗這股來自頂級戰艦和艦上無數強者的威壓.
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成片跪下!
港口上數十萬人,此刻還能站著的,除了蘇清洛和她身後那批天朝重臣.
就只有那三個東聖宮的白袍人!
他們身上那銀白錦袍亮起淡淡的守護靈光,勉強抵禦著這股威壓.
雖然臉色也有些發白,但依舊強撐著站得筆直.
尤其是那三角眼和倨傲青年,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你能奈我何」的挑釁。
身為內門弟子,三人都有合道修為,這威壓還是能扛一扛的,
「恭迎皇主——凱旋歸來——!!!」
蘇清洛清冷的聲音,如同利劍,穿透了龐大的靈壓轟鳴,響徹天地。
她迎著那恐怖的威壓,深深地、無比虔誠地拜伏下去!
「恭迎皇主——凱旋歸來——!!!」
丹塵子等人...所有天朝臣屬。
乃至整個港口還能發出聲音的人,都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用盡全身力氣,爆發出震耳欲聾、排山倒海般的吶喊。
聲浪匯聚,直衝雲霄。
嗡!
墨尊號龐大的艦體終於穩穩懸浮在港口上空百丈處。
艦橋前方的合金甲板無聲滑開。
一道身影,出現在艦艏。
依舊是簡單的黑色雲紋長袍,負手而立。
海風吹拂,衣袂微動。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沸騰如海的臣民。
掃過那深深拜伏的蘇清洛和天朝重臣。
最終…落在了那三個在人群中如同鶴立雞群的銀白色身影上。
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路邊的塵埃。
「嗯。」
林墨平淡的聲音,響在每個人耳邊。
他邁步,身影如同幻影,一步就出現在蘇清洛面前。
「起來吧。」
他伸手,虛扶了一下。
「爹!」
蘇清洛抬起頭,清冷的眸子瞬間被水汽瀰漫。
強忍著激動站起來,聲音帶著哽咽,「您…您終於回來了!」
「嗯,回來了。」
林墨看著眼前愈發清麗出塵卻又帶著一絲疲憊倔強的養女,眼神微暖。
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
這一下,蘇清洛身後丹塵子等人身上那龐大的壓力驟然一輕。
「皇主!」
丹塵子老淚縱橫,上前一步就要大禮參拜。
這些年他能重鑄肉身,全是天朝之功。
沒有天朝,何來的他。
「行了。」
林墨擺擺手,目光隨意地掃過丹塵子等人,「都辛苦了。」
他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辛苦了」,卻讓丹塵子等人瞬間紅了眼眶。
只覺得這些年的嘔心瀝血、如履薄冰都值了。
皇主沒忘了他們!
可就在這時。
一個極其不合時宜、帶著明顯傲慢的聲音插了進來。
打破了這感人的重逢氛圍。
「喲,不愧是真傳啊,好大的威風。」
「怎麼,真傳林墨時候去覲見至尊啊?」
眾人愕然望去。
只見那三個東聖宮白袍人中,為首的三角眼中年人,帶著身後兩人。
竟就這麼大剌剌地穿過人群,走到了前排。
那倨傲青年更是目光帶著審視。
上下打量著林墨,彷佛在評估一件貨物。
港口瞬間死寂。
連海風都彷佛停止了。
所有跪伏在地的人,都驚恐地抬起頭。
丹塵子臉色劇變。
蕭焰額頭青筋暴跳。
蘇清洛眼中瞬間結滿冰霜。
林墨的目光,終於正式落在了這三人身上。
眼神依舊平靜。
他把戰甲收了起來。在不動肉身和神魂的情況下。
他表現的境界只有合道。
正因此,才被三人不屑。
三角眼中年人像是沒感受到這氣氛,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他對著林墨,隨意地拱了拱手。
臉上擠出一絲極其敷衍的「笑容」:
「在下齊雲真大人座下監察使,方鴻。這兩位是趙干、王勉。」
他指了指身後兩人,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
「奉東聖宮諭令,在此監察天朝政務多年。今日得見皇主,幸會。」
他頓了頓,像是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繼續道。
「皇主既已歸來,勞煩配合一下,將此這些年來東海所得資源、戰艦圖紙、以及...」
「呃,皇主此行修為進境詳情,製作一份詳錄,交由我等帶回東聖宮復命。」
「齊雲真齊真傳大人,等著回話呢。」
他說完,就那麼站著,等著林墨回應。
那姿態,彷佛他不是在向一位皇朝之主傳達近乎羞辱的指令,而是在施捨一個機會。
旁邊的倨傲青年趙干更是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彷佛在看林墨敢不敢反抗。
港口死寂的可怕。
數萬人的目光聚焦在林墨和那三個白袍人身上。
壓抑到了極點!
丹塵子氣得渾身發抖,嘴唇直哆嗦:「豈...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港口外圍。
那些被威壓壓得跪在地上的海族各方勢力探子,此刻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心中狂喊:「瘋了!東聖宮的人瘋了!他們不知道這位爺在東海乾了什麼嗎?!」
林墨沒有說話。
他甚至沒有再看方鴻三人一眼。
只是微微側頭,對著身後巨艦的方向,平淡地問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死寂的港口:
「來人。」
「末將在!」
「末將在!」
轟隆!
隨著一道道洪亮如雷的聲音瞬間從墨尊號上響起。
足足十六道大乘氣息從墨尊號上瀰漫而下。
在感受到這氣息的瞬間。
方鴻三人臉色終於變了。
這...這恐怖的氣息...是大乘!
林墨依舊沒看他們,彷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本皇面前,除了清洛和忠臣,好像...多了幾條站著亂吠的野狗?吵得很。」
他抬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臉色開始發白的方鴻臉上、
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卻冰冷徹骨的弧度:
「本皇的規矩......不跪的狗,腿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