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聖秘境。
那處終年被無盡氤氳仙光籠罩的神秘巨殿——東聖殿！
此刻。
最深處的議事聖殿內。
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方鴻、趙干、王勉這三個難兄難弟，此刻連躺著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如同三堆爛肉被隨意地丟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個個渾身骨頭碎了大半，修為被反噬毀掉了七七八八，氣息奄奄。
被當空丟回來，這臉算是徹底丟到了姥姥家。
他們的身體還殘留著十六位大乘尊者疊加威壓的恐懼印記，時不時抽搐一下。
齊雲真，東聖至尊座下三大真傳長老之一，渡劫期大修士！
此刻，他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墨。
死死盯著地上三攤爛泥。
那身原本仙光寶氣的道袍，此刻彷佛也染上了一層灰暗。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握著扶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下方。
站著十幾位東聖宮的內門和長老，個個氣息磅礴。
至少也是合道，此刻卻噤若寒蟬。
「十六位大乘...東海來的...東海來的！」
齊雲真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真傳大人...」
一個穿著玄色道袍，修為約在合道中期的老者，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訊息屬實嗎？那...那怎可能...」
「屬實？！」
癱在地上的方鴻猛地抬起頭，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啞尖叫。
「大人！千真萬確啊大人！」
他眼神渙散，充滿了無邊的恐懼，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們剛到港口...他...他不跪！皇主說...說我們...是狗！斷...斷腿！」
「然後...十六個大乘...像...像十六座山砸下來！噗...」
說著又是一口血噴出來，濺濕了精美的地毯。
「還...還有三百渡劫！合道返虛化神...數都數不清！」
「那氣息...差點就碾碎了我們...」
趙干也撐著嘶叫：「他...他還說...說讓您...還有至尊大人...洗乾淨脖子等著！」
「混帳！」
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忍不住怒斥，「區區小修！休得污衊至尊！」
「千真萬確啊！長老！就是那林墨親口說的！一字不差！」
「他說當年的債...要...要算算了！」
王勉顫抖著補充，身體篩糠似的抖。
整個聖殿，死寂！一片死寂！
只有地上三人的恐懼喘息和噴血聲。
十六位大乘！三百多位渡劫！
這等力量......
就算把整個東聖宮刨乾淨，滿打滿算，所有隱世老祖宗都算上，全部綁一塊兒...
也湊不出十位大乘啊。
渡劫期也堪堪數位多頂天了。
這已經不是優勢劣勢的問題了。
這他媽是徹底的碾壓。
天與地的差距。
一股深沉的寒意，開始在所有長老心尖上蔓延。
「完了...捅破天了...林墨那瘋狗...這三年在東海到底做了什麼？餵出來這麼一窩怪物？！」
「至尊大人...現在怎麼辦啊？」
眾人驚惶不安的眼神，都若有若無地偷偷瞟向大殿盡頭。
那道被厚重仙光帷幕籠罩、如同亘古磐石般端坐的身影。
東聖至尊！
他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有怒斥，沒有命令。
但所有人的心臟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
每一次跳動都無比艱難。
那沉重的、難以言喻的低氣壓。
甚至比齊雲真的暴怒更讓人心膽俱裂。
齊雲真也感到了那無言的、來自至尊的冰冷壓力。
他強壓下滔天的憤怒和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轉向主位，深深躬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
「師尊...林墨那孽障攜東海兇徒歸來...其勢滔天...不知...不知師尊有何應對之策？」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終於。
過了彷佛一個世紀那麼久。
一道如同金石摩擦、不帶一絲起伏。
彷佛九天之上落下的聲音，穿透了仙光帷幕，響徹整個死寂的大殿：
「傳令東域所有王朝、大教、世家...」
聲音微微一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古老威嚴：
「即刻起，所有東聖宮弟子，全部召回東聖秘境，封閉山門，無本尊諭令，擅出者......視同叛域！」
「齊雲真。」
「弟子在！」
齊雲真心頭一緊。
仙光帷幕後，那道身影的目光似乎落在了他身上。
「帶上我的信物...」
「去一趟南域...將此地之事...」
「告知他們！」
「我相信他們會很敢興趣的。」
「是！」
隨著齊雲真應答完畢。
整個大殿瞬間寂靜。
那道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眾人這才敢鬆口氣。
而與此同時，東聖至尊閃身到一方洞府內。
手裡握著一枚小令，眼神驚駭。
「沒想到當年這小傢伙竟然成長的如此之快。」
「其必定身懷重寶啊！」
「只可惜...若是請那位下界，這重寶...許是就是別人的了。」
「若是不請...那要不試一試？」
「萬一那...萬一寶貝成了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