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毀滅光柱沒有真的轟下來。
它凝固在了半空。
像個巨大的、散發著無盡威壓的管子，對準林墨。
戰場死寂。
光柱中心，空間像水面一樣波動、蕩漾。
一個人影緩緩凝聚出來。
白衣飄飄，鬚髮皆白，面容古樸威嚴。
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看螻蟻的那種平靜。
一股無形卻真實存在的恐怖威壓。
像山一樣壓在所有人心頭。
噗通！
噗通！
除了林墨和少數幾個大乘巔峰尊者還能站著。
其他所有人。
包括殘存的東聖宮高手都不由自主地跪下了，
「仙...仙人！」
「上界降臨！」
「真的仙人！」
各種恐懼的驚呼淹沒在威壓下。
只剩下牙齒打顫的聲音。
蘇清洛死死咬著牙撐著不倒，小臉憋得慘白。
白衣老者的目光掃過廢墟。
鎖定在氣息奄奄、激動得渾身亂抖的東聖至尊身上。
「東聖，仙諭令牌非滅宮之禍不可動。」
老者的聲音毫無感情起伏。
像冰冷的金屬摩擦：「何事，需驚動界律之罰？」
東聖至尊如同看到親爹，
涕淚橫流加咳血。
「祖師爺！求祖師爺為晚輩做主啊！」
他指著林墨，聲音嘶啞怨毒。
「此孽障林墨！無故興兵，屠我弟子，滅我道統，毀您當年賜下的鎮宮神鍾！」
「更是欲顛覆此界！」
「晚輩...晚輩拼死抵抗，動用所有底牌也無法擋其凶焰！」
「求祖師爺降天罰！誅此大逆！」
他心裡瘋狂咆哮。
「祖師爺出手了！林墨，你死定了！我的東西你一樣也得不到！」
白衣老者。
東聖祖師，終於目光轉移。
落在一身冰冷、在仙威下毫無反應的林墨身上。
他那古井無波的眼中，首次掠過一絲極細微的訝異。
「小輩。」
他的聲音平平，卻壓得空氣凝滯。
「你身上有機緣的氣息。非同尋常。」
老者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貪婪。
但掩飾得很好。
「能在本仙威壓下紋絲不動，絕不簡單！」
「這鎧甲...隱隱透露的氣息竟讓本仙都感到一絲...奇異？」
「此人定有大機緣！搶過來！」
思緒浮動，其緩緩開言。
「獻上你的鎧甲，再讓本仙好好查探你，或可免你一死。」
「就算是充當我東聖宮...新任宮主也不是不可能。」
老者一副施捨的口氣。
彷佛給了天大的恩惠。
他根本沒管地上半死的正牌「徒孫」東聖，只想占好處。
「呵。」
林墨從面甲下擠出一個輕蔑到極致的短促音節。
他內心毫無波動。
而是評判自己能否勝過對方。
「這仙人應該不是本體，更像是...投影？」
「中千天道壓制嚴重...移動速度受限...靈力輸出有上限...」
「能打！」
林墨連開口廢話都覺得浪費時間，直接動了。
唰！
暗金身影撕裂空間般的速度，原地只留下殘影。
不是沖向空中那看起來不可褻瀆的仙人投影，而是。
咻！咻！咻！
幾個閃爍，精準地出現在戰場幾個關鍵節點。
砰砰砰！
沉悶的爆裂聲接連響起。
林墨覆蓋著鎧甲的鐵拳。
快准狠地砸向那凝固的毀滅光柱外圍幾個黯淡的虛空節點。
「放肆！」
白衣老者怒喝，他本想看螻蟻臣服。
沒想到螻蟻直接動手挖他錨點。
「你找死！」
隨著他的怒意。
凝固的光柱邊緣恐怖能量猛地暴躁起來。
轟！轟！轟！
林墨的速度快到超越肉眼。
連續三拳，蘊含著肉身、法力和神魂三重力量擰成的爆炸效能量。
狠狠轟在光柱能量迴圈的幾個薄弱點上。
他對空間結構和靈力流向的掌握精準得變態。
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響起。
那道象徵無上仙罰的恐怖光柱。
像一個摔裂的厚重玻璃管。
表面瞬間布滿細密的蛛網紋。
雖然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息。
但內部結構明顯被林墨幾拳打出了問題。
變得極度不穩定。
「不——！！祖師爺救我——！！」
離得太近的一名東聖宮長老首當其衝。
被光柱泄露的一絲狂暴能量掃中。
連慘叫都沒發全就汽化了！
「什麼？！他…他竟然在破壞仙罰之柱？!」
東聖至尊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剛升起一點祖師爺鎮壓全場的希望啊。
「狂妄！逆天啊！」
他內心在滴血尖叫。
戰場其他倖存者更是嚇得大腦宕機。
完全無法理解林墨為何敢主動向「仙人」揮拳！那可是仙人啊。
「螻蟻！膽敢毀損仙律！」
白衣老者真正的震怒了。
他這次下來本是為回收一點資源和可能的「機緣」，沒想耗費太多力量。
但這螻蟻簡直不知死活。
他必須鎮壓。
嗡！
老者投影猛地抬手。
朝著林墨悍然一指。
指尖凝聚出一道純粹的上界仙力構成的細小光束。
只有針粗。
可所過之處空間直接被燒蝕出漆黑的痕跡。
速度更是快得無法形容！
噗！
林墨剛剛擊碎第三個節點，身形一頓。
那道毫不起眼的細小白光。
竟然無視了戰甲的強悍防禦和速度閃避。
狠狠扎在暗金戰甲的左側肩甲上。
嗤——！
刺耳的能量灼燒聲爆響。
那片墨金色、防禦力可硬抗大乘巔全力轟擊的肩甲護板。
竟然肉眼可見地被燒蝕出一個小洞。
一股霸道的仙力瘋狂鑽入，試圖破壞戰甲內部結構。
「好強！」
遠在宮殿廢墟角落。
正被海族戰尊一腳踩住脊背的巫神都感覺到一股發自靈魂的冰冷。
「仙力！真正的上界力量！那鎧甲...竟被破防了？！」
「爹！」
被幾名鎮仙軍死死護在身後的蘇清洛心一下揪緊了。
小臉煞白無色。
林墨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肩甲上那個小洞。
心頭冷靜分析：「這老東西本體靈力太高，不應該是仙力！」
「就連投影都是仙力層次。」
「戰甲材料純度不夠，扛不住持續衝擊...麻煩..」
「能擋下本仙一指？你這粗胚鎧甲，倒是有點門道。」
白衣老者眼中貪婪更盛。
「看來，得費點力氣把你煉成器靈了！正好嵌入此甲！」
他動了真火，同時也對這鎧甲勢在必得。
身影一晃。
瞬間跨越空間出現在林墨上空。
整個凝固的光柱力量似乎都受到牽引。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浪壓下。
死死禁錮林墨周圍的空間。
嗡！
老者雙手結印。
一個繁複古老的銀白色仙文法印瞬間成型。
散發著封印禁錮一切的氣息。
比那血煞焚天陣高明何止萬倍。
他要活捉林墨。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