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白衣老者的尖叫聲帶著破音。
林墨的拳頭停在半空。
他不是不想打了,主要是對方身形瞬間脫離。
此刻他也碰不到對方。
但暗金面甲後的眼睛沒有絲毫波動。
就這麼冷冷地俯視著那團快散掉的投影光團。
「這老東西...認出那氣息了?」
「那位幽海龍君的名頭看來在上界很硬啊...」
林墨心頭轉動。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白衣老者投影都顧不上穩定形態了。
像個訊號不良的燈泡狂閃。
「你...你的血脈氣息!」
「你跟至高無上的幽海龍君大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是後人還是...傳人?!!」
他聲音抖得跟打擺子似的。
之前的高高在上屁都不剩。
要了命了!
龍君傳人都敢動?!
十條命都不夠死。
戰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反轉搞懵逼了。
「祖師爺...?」
躺廢墟里的東聖至尊嘴巴張得能塞進鵝蛋。
腦子徹底糊了。
「龍...龍君?傳人?他在說什麼夢話?」
「這林墨在上界也有後台?比自家東聖宮還硬?!」
而這時蘇清洛也傻了。
「爹...?」
十六位大乘尊者面面相覷。
從對方眼裡看到同樣的茫然。
不過幾人中似是有人聽過過什麼。
「皇主大人...還有什麼隱藏身份...」
「這什麼幽海龍君,聽起來很厲害啊!」
林墨心思電轉。
「第二次了...上次那個什麼海皇還是海神也是見了鬼似的提到幽海龍君..」
「看來這位前輩的名號在上界威懾力槓槓的。省事了!」
他收回拳頭,戰甲隱去,露出那張萬年冰山的冷臉。
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乃幽海龍君座下傳人,林墨。」
「轟!」
這句話像九天神雷劈在白衣老者頭頂。
雖然之前有了猜測。
但親耳聽到林墨承認,還是直接把他最後的僥倖炸得粉碎。
投影瘋狂閃爍,眼看就要解體。
「幽海龍君的親傳!」
「老者在內心瘋狂尖叫!」
「我的親娘咧!這他媽踢到無量混沌玄鐵板了!」
「龍君大人護短是出了名的!動他的人?仙帝都得掂量掂量!」
恐懼像毒藤曼瞬間纏死了老者的心臟。
投影身軀都穩不住了。
「小...小友!!!」
白衣老者那虛幻的光影猛地一個哆嗦。
動作快到不可思議,直接在空中來了個九十度鞠躬大禮。
姿態低到了泥巴里。
聲音恭敬得能滴出蜜,混著無比的惶恐:
「小仙...小仙有眼不識神山!」
「衝撞了小友尊駕!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啊啊!」
「小仙是東聖宮在此界道統飛升上去的一個前人而已。」
「不知你駕臨,更不知道那狗東西東聖...哦!是地上趴著的那個老狗!」
「是那老狗不知死活竟敢招惹小友!」
他語無倫次。
把髒水全潑給了地上目瞪口呆的東聖至尊。
「祖師爺!!!您...您說什麼?」
東聖至尊一口老血憋在喉嚨里。
差點當場氣死過去。
你剛才還要替我出手?
現在叫我老狗?
「聒噪!沒見本仙跟林小友說話嗎?!」
白衣老者投影猛地扭頭。
一道細弱但精純的仙力像鞭子一樣抽在廢墟里的東聖至尊身上。
「啪!」
東聖至尊僅剩的半條命也被抽得一哆嗦
喉嚨里的血真噴出來了。
話都說不出了。
疼,但更多的是崩潰。
「祖師爺...竟然打我?為了這個林墨?」
白衣老者看都沒看地上倒霉的徒孫。
轉回頭對著林墨。
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恭敬笑容。
語氣又謙卑了十倍:
「小友!誤會!全是天大的誤會啊!」
「小仙受這老狗蒙蔽才...才驚擾了你...」
「還請您看在小仙無知,看在同為同界鄉親...啊不!」
「看在小仙給您磕頭的份上!高抬貴手!千萬別告知龍君他老人家啊!!」
說話間,他這團光影竟然真的雙膝一軟。
朝著林墨就跪了下去。
虛空下跪!
然後動作不停。
虛幻的兩隻手左右開弓。
瘋狂朝自己光影凝聚的臉上扇去。
「啪!啪!啪!」
耳光聲清脆響亮,帶著無盡的悔恨和後怕。
「小仙有眼無珠!該打!該打!」
「小仙管教無方!該打!該打!」
場面極其怪異又震撼。
一個剛剛還威臨天下、自稱本仙的上界投影。
此時像個認錯的孫子一樣。
跪在虛空不斷自扇耳光!
還抽得叭叭響!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整個崩塌的秘境戰場。
只剩下那虛幻又清晰的耳光聲迴蕩。
鎮仙軍的將士們下巴掉了一地。
「我...我們皇主....是上界大人物的傳人?」
「連仙人都得跪著自扇?」
幾個大乘尊者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奶奶的...我們到底跟了個什麼神仙主子啊?
南域巫神的眼珠子都快從海族戰尊的腳底板下面擠出來了。
「林墨是上界大佬的親傳?」
「我剛才還要跟他動手?」
他突然覺得被做成修煉材料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蘇清洛捂住小嘴,大眼睛眨啊眨。
看著自己爹那挺拔又冰冷的背影。
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驕傲感直衝天靈蓋。
「爹...太牛了!」
地上的東聖至尊目睹自己視若神明的祖師爺。
像個最卑微的奴僕一樣跪在林墨面前抽自己耳光...
噗!
這次他是真的氣得心脈欲裂。
一大口比剛才濃郁十倍的心頭精血狂噴而出。
面如白紙。
眼神徹底渙散。
「信仰...崩塌了...」
連最後的指望都沒了,他徹底暈死過去。
林墨眉頭都沒動一下。
依舊那副死人臉。
看著這投影自扇耳光,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有點嫌棄:「戲真多...」
「說完了?說完就滾吧。」
冰冷的聲音打斷了白衣老者的表演。
「呃...是是是!小友!」
老者立刻停手,像小學生一樣低著頭,姿態恭順無比。
「小仙這就滾!絕不打擾小友雅興!這東聖宮的道統...」
「你想怎麼處置都行!跟小仙...跟仙界那邊,一點關係都沒有!」
「絕無關係!」
他極力撇清,生怕惹上一丁點麻煩。
林墨眼皮微抬:「滾。」
「是是是!小仙這就滾!立刻滾!」
白衣老者如蒙大赦。
猛地抬頭,深深看了林墨一眼。
那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後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感謝龍君大人!我這輩子絕對再不下界了!」
念頭狂閃,他的身影驟然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咻!
沒有驚天動地,也沒有仙霧繚繞。
就像是被人掐斷的畫面訊號。
那個剛剛還跪在那裡自扇耳光的「仙人」投影。
瞬間化作一道慘白狼狽的細光。
狼狽無比地直衝天際。
速度快得像是屁股後面有太古凶獸在追。
空間裂縫都沒來及開。
更像是強行「擠」回了上界。
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凝固光柱和無數的下巴。
光柱徹底失去了連線源頭,變得極其不穩定。
嗡...
幾秒後,那象徵著上界仙罰的恐怖光柱。
如同泡沫般,無聲無息地潰散在空中。
連個屁都沒留下。
整個戰場。
死寂得可怕。
所有人都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表情是統一的:極度震驚!極度茫然!極度駭然!
大腦根本處理不了剛才那魔幻又離譜的一幕。
一個上界真仙投影,被一拳打飛。
認出身份後嚇得跪地自扇耳光。
然後像見鬼了一樣狼狽逃竄...跑了?
就因為林墨...嗯...皇主大人一句「我是他傳人」??
這他媽是玄幻故事都不敢這麼編的情節啊!
「祖...祖師爺...?」
一個倖存的東聖宮長老看著光柱消散的天空。
又看看地上昏死的東聖至尊。
再看看廢墟里不知死活的同門。
噗通一聲癱軟在地,口中喃喃自語。
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道...道心碎了...」
「皇...皇主...威武?」
一個鎮仙軍士兵結結巴巴地喊了一句,聲音乾澀、
自己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表達此刻的心情了。
還是巫神最直接,這個只有肉身沒有腦子的傢伙竟然也跟著嘶啞著喉嚨嚎了一嗓子:
「林墨...啊不!林大人!!仙威浩蕩」
「我南域巫神殿服了!!徹底服了!!」
「只求能追隨左右。」
林墨根本沒理會身後那些亂七八糟的震驚和哀嚎。
他看著白衣老者消失的天際,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心頭暗道:
「幽海龍君這名頭,倒挺好用。嗯...效率挺高,省得打了。」
「就是不知道等我將來飛升到了上界效果會如何。」
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
徹底失去抵抗意志的東聖宮殘部和驚恐的南域巫修...
以及即將接手的東域,不應該是整個朝天大陸!
「好了,現在...這塊大蛋糕,該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