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這東西，對埋頭猛衝的巫生來說，簡直就是褲腰帶，勒得他想死。
三個月。
整整九十天。
他帶著他那群肌肉都快跑成鋼筋的莽漢軍團。
還有後面那上百萬被他鞭子抽著、用「捏肉丸子」威脅著。
跟殘兵敗將一樣灰頭土臉的西域降卒。
硬是以一種近乎燃燒生命的瘋狗速度。
跨過道道傳送法陣。
從西域刮地三尺的窮鄉僻壤，一路火花帶閃電。
狂奔到了東域邊境『落星原』要塞。
當那片黑壓壓、蔓延到天邊的恐怖鋼鐵壁壘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
巫生撲通一聲跪倒在要塞外塵土飛揚的硬石子地上。
嚎啕大哭：
「皇主爺爺...親爺爺啊！俺！巫生！按時...」
「呃...只晚了半天！真不是故意的！這腿它不聽使喚啊！」
他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鼻涕泡都崩出來了。
他帶來的那群肌肉猛男也個個扶著膝蓋狂喘。
一副馬上要原地爆炸的慘樣。
至於那批西域炮灰？
活著的已經不到百萬，其他人？
全是在不要命的狂奔中累趴下、被後面人踩成照片、或者實在跟不上被巫生「最佳化」成肉糧了。
丹塵子在城頭看著這混亂又血腥的一幕，臉皮抽搐了一下，心裡罵了句。
「蠻子！連收尾都收不利索！」
但還是捏著鼻子揮揮手：「趕緊讓他們滾進來休整！別堵著路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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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是兩年。
這兩年裡，『落星原』這塊地方簡直成了人間地獄集中營。
東域本土的精銳主力、訓練有素的海族兵團、各種戰爭傀儡。
再加上巫生那幫剛緩過氣就開始在營地里瘋狂擼鐵、嗷嗷叫著要殺妖的肌肉疙瘩。
以及那幾十萬苟延殘喘、眼神麻木的西域炮灰。
林林總總，近兩千萬！
整個落星原要塞方圓幾千里，被塞得滿滿當當。
靈氣？
被濃郁的軍陣煞氣和千萬種混亂氣息攪得一片渾濁。
噪音？
修士的嘶吼、軍鼓的震動、傀儡的轟鳴、莽漢們互錘的悶響。
24小時立體環繞，能把普通金丹活活震暈。
海族統帥海怒憋了兩年火。
整天拎著他那巨型三叉戟在營地里轉悠。
看誰都像北域妖族，好幾次差點把自家巡邏隊戳個窟窿：
丹塵子則像個得了強迫症的帳房先生。
頭髮都掉了一大把。
日日夜夜撲在一個位於要塞中心。
占地數十平方公里、閃爍著無比複雜符文的巨陣前。
「靈石！把壓箱底的天品靈石都拿來！不夠就去各軍團臨時寶庫征！」
「空間座標給我再校準！北域那邊的落點呢？」
「不是說了要最『熱鬧』的地方嗎？」
「你們這幫蠢材！紋路刻深一點！節點必須萬無一失！」
「萬一傳送出岔子把大軍散落到虛空中，老子把你們腦袋全擰下來當陣基！」
巫生倒是樂呵得很，帶著他的肌肉兄弟們。
沒事就去練功場砸地。
把加固了禁制的地面砸得一個大坑接一個大坑。
然後對著新來的西域炮灰吼道。
「看見沒！這就是去北域打雜毛的力氣。」
「你們這幫蔫貨！想活的都給老子吃！吃成老子這樣。」
西域降卒們看著那堆人形攻城槌。
再看看碗裡勉強果腹的粗糧。
流下了屈辱又恐懼的淚水。
「誰要變成那鬼樣子...」
終於！
一道冰冷的意念穿透營地的喧囂。
直接炸響在丹塵子、海怒、巫生以及所有軍團統領的核心神念中：
「即刻起！全軍集結！」
「目標...『大挪移通天陣』！」
「一個時辰後！開陣！」
轟！
整個落星原沸騰了。
不是歡呼，是千萬人同時立正、拔刀、激發法力、啟動傀儡的恐怖轟鳴。
如同億萬雷霆剎那滾動。
黑雲壓城。
殺氣沖霄。
兩千萬雙眼睛，如同點燃的星火，。
匯聚在要塞中心那座龐大到不像話的陣法上。
丹塵子站在主陣眼，雙手都有些顫抖，但眼神卻亮得逼人。
「最後校準！陣起！」
嗡~
無窮無盡、足以將幾十座靈石大山瞬間抽乾的恐怖能量洪流，湧入陣法核心。
剎那間。
整片天地被刺目的銀白色光芒徹底吞噬。
一個巨大無朋。
旋轉著億萬空間符文的圓形光門。
在落星原要塞中心的天空緩緩開啟。
門背後，不再是熟悉的東域天空，而是一片...
昏暗、扭曲、散發著冰冷蠻荒氣息的未知之地。
「西路軍！第一軍團！入陣！」
「南路軍！第一軍團！入陣！」
「東域第一鎮仙軍團！跟上！」
「海族怒海狂濤兵團！衝鋒！」
隨著一聲聲歇斯底里的將領咆哮。
一股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
沉默而決絕地湧向那扇光門。
此時的北域。
一個位於北域最邊緣、貧瘠得只能啃凍土裡苔蘚。
名叫「雪鼬族」的萬把人小部落。
部落里最強的是老族長，一個元嬰後期的老雪鼬妖。
正帶著一群化形都化不利索、頂著各種老鼠。
雪兔頭顱的小妖們，圍著一塊剛找到的、有點微薄暖氣的岩壁蹭熱量。
「唉...今年的寒潮太兇了...」
老族長捋著稀疏的白毛嘆氣。
「是啊是啊！冷死了！」
一個小兔妖抱著膀子猛點頭。
「真想挖深點...去南邊搶點熱乎地方...」
另一個鼠目獐頭的小妖低聲咕噥。
「別亂想！」
老族長瞪了他一眼。
「南邊是人族！還有中極道宗那些大仙！我們小胳膊小腿...蹭蹭岩壁就不錯了..」
就在這時。
毫無徵兆。
天，突然亮了。
不是陽光。
是刺得它們眼睛差點瞎掉的無法形容的銀光。
在它們蹭溫熱的這面巨大岩壁上方。
天空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撕開了一個無比龐大、望不到邊的裂口。
轟隆！
難以想像的超級噪音和恐怖無比的能量風暴如同天河倒灌。
從那個裂口裡傾瀉而出。
整個小部落在風暴面前像塵埃一樣渺小。
岩壁瞬間崩塌。
「嗷！」
小妖們連尖叫都發不出，就被掀飛。
老族長死死扒住一塊石頭，驚恐萬分地抬頭望去。
銀光稍歇。
然後他看到了——
看到了令他骨髓都瞬間凍結的一幕！
無數的、密密麻麻的、如同鋼鐵森林般的...
穿著黑色猙獰甲冑的人。
奇形怪狀如龐大妖獸的人。
操縱著嗡嗡作響龐大人形鐵疙瘩的人。
還有一股人數稍少、卻更加野蠻暴戾、個個肌肉虬結如同洪荒猛獸的...人。
如同末日海嘯。
從天空那個大裂縫裡涌了出來。
人浪。
無邊無際、遮天蔽日的人浪。
僅僅是那千萬人呼吸形成的氣旋，就如同十二級颶風。
席捲大地。
那匯聚的、冷漠的、帶著實質殺意和鐵血煞氣的目光，如同億萬噸的冰山壓下。
「咯...」
老族長喉嚨里發出一聲怪響。
白眼一翻，身體徹底僵硬。
直接從半截岩壁上栽了下去。
「撲通、撲通...」
下面早就被氣息碾暈、嚇癱、屎尿失禁的小妖倒了一地。
只有幾個天賦異稟、膽子稍大的。
用漏風漏尿的牙縫擠出了一個扭曲的音節：「人...人族？」
一個站在林墨身後、負責觀察環境的朝天宗長老，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如報菜名：
「報！皇主！初臨點為北域極北方邊境，雪原裂谷邊緣地帶。」
「識別到土著妖族部落一個，名為『雪鼬』，種群規模約一萬三千。」
「最高實力個體，元嬰後期。」
「威脅評估：微塵，忽略不計。」
他用一種看著螞蟻窩的語氣補充道。
「嗯，全嚇癱了。有幾個似乎還失禁了。」
巨大的飛舟艦隊懸浮於空，如同移動的黑色山脈。
林墨站在旗艦舟頭。
面甲覆蓋。
冰冷的視線掃過腳下那已經變成黑點的、混亂而絕望的部落。
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懶得升起。
他緩緩抬手。
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鐵墜地，瞬間蓋過全軍的喧囂：
「目標確認！」
「此地...就是起始。」
「無需停留。」
「告訴下方妖族不降者死，處理完」
「艦隊繼續...開拔。」
「下一站，妖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