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裂天血虎皇的咆哮幾乎要掀翻白骨大殿的穹頂。
血色骨甲下的肌肉塊塊賁張、
大乘巔峰的暴虐氣息噴薄而出。
「傳本皇令旨!」
他巨大的虎爪拍在王座扶手上。
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骨粉簌簌而下。
「全北域!所有妖族!無論大小!」
「所有金丹期以上妖修!立刻!馬上!」
「給老子滾到妖庭集合!組建萬妖聯軍!」
他猩紅的虎目掃過下面那群噤若寒蟬的妖尊。
聲音如同刮骨的寒風。
「誰敢不來!玄龜族的下場!就是他的榜樣!」
「遵…遵旨!」
鷹頭妖尊嚇得翅膀一軟,幾乎趴在地上,連忙尖聲應道。
「滾!立刻去傳令!」
裂天血虎皇怒吼。
「是!」
負責傳令的妖將們如同被火燒了屁股。
連滾帶爬地衝出大殿。
化作一道道妖風。
帶著妖皇那充滿血腥味的最高旨意。
朝著北域冰原的四面八方,瘋狂遁去。
速度之快,生怕慢了一步被妖皇那暴虐的虎爪直接撕碎。
妖皇令,以妖庭為中心。
如同在凍結的湖面上投下一塊巨石。
激起的卻不是同心協力的漣漪。
而是...混亂不堪、自私自利的滔天巨浪。
東北冰原深處,霜狼王庭。
「嗷嗚!」
一聲充滿憤怒和不甘的狼嚎響徹冰谷。
身高數丈、渾身覆蓋著冰藍色巨狼虛影的霜狼王。
正煩躁地用巨大的狼爪刨著腳下的萬年玄冰,冰屑四濺。
「集結?去妖庭?」
他血紅的狼眼裡滿是鄙夷。
「裂天那老雜毛!自己屁股擦不乾淨,還想拖所有妖族下水?」
旁邊一頭老邁的白毛狼妖憂心忡忡。
「王...妖皇令旨不可違啊...而且那人族大軍確實...」
「違個屁!」
霜狼王粗暴地打斷。
「玄龜老鬼是個什麼德行你不知道?縮頭烏龜一個!自己找死怨誰?」
「我們霜狼一族世代在此,冰原深處地形複雜。」
「那人族艦隊體型巨大,未必能深入!去了妖庭?」
「哼!還不是給裂天那廝當炮灰!他坐鎮後方,死的可是我們的兒郎!」
他巨大的狼頭轉向冰谷更深處。
那裡有無數雙冰冷的狼眼在幽暗中閃爍。
「傳令下去!所有金丹以上兒郎,給我收縮防線!死守冰狼谷!」
「加固所有冰窟迷陣!妖庭那邊...就說我們被幾支人族精銳小隊拖住了!」
「正在激戰!脫不開身!」
「是...大王!」
老白狼無奈應下。
南黑煞沼澤,萬毒窟。
「嘶嘶嘶...集結?呵...」
一條通體黝黑、鱗片閃爍著金屬光澤。
頭生獨角、體型堪比小山的巨蟒盤踞在劇毒的泥潭王座上。
猩紅的蛇信吞吐。
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周圍瀰漫著五顏六色的毒瘴。
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裂天血虎...好大的威風!」
毒龍尊者豎瞳中閃爍著狡詐陰冷的光。
「被人族嚇得尿褲子了?想讓本尊去給他擋刀子?做夢!」
他巨大的蛇尾隨意一掃。
將一塊磨盤大的毒瘴石抽得粉碎。
「我萬毒窟毒瘴瀰漫,連大乘修士都不敢輕易深入!」
「那人族艦隊敢進來?哼!毒不死他們!」
「傳令!所有孩兒們,給我把沼澤外面的『七絕毒瘴大陣』開到最大。」
「一隻蚊子也別放進來!妖庭?」
「就說本尊正在煉製一味絕世毒蠱。到了關鍵時刻,分身乏術。」
「嘶!遵命!尊者!」
幾條顏色斑斕的毒蟒立刻滑入泥沼消失。
極北風暴海眼,天鵬聖山。
「唳!」
一聲穿金裂石的鷹啼刺破風暴雲層。
一隻翼展遮天蔽日、渾身翎羽如同白金澆鑄。
散發著桀驁不馴氣息的巨大鵬鳥懸浮在狂暴的罡風之中。
金色的眼眸睥睨天地。
「裂天老兒?呸!」
天鵬聖主的聲音帶著極致的傲慢。
「一個連家門都守不住的廢物,也配號令本聖主?」
他鋒利的鷹爪隨意一抓。
下方一座萬丈冰山如同豆腐般被捏碎。
「萬妖聯軍?呵呵,一群烏合之眾!去了也是送死!」
「本聖主高居聖山,風暴海眼乃天險絕地。」
「那人族艦隊再強,還能開進風暴眼不成?」
他巨大的翅膀猛地一扇。
捲起足以撕碎空間的恐怖罡風。
「傳令聖山!所有飛禽部族,給本聖主守好風暴海眼入口!」
「加強巡弋!妖庭那邊...就說本聖主偶有所悟,正在閉關衝擊更高境界!沒!空!」
幾個氣息強大的鷹妖長老連忙低頭應喏:「謹遵聖主法旨!」
諸如此類的場景,在北域廣袤的各個角落上演。
離妖庭近一點的。
平日裡仰仗妖庭鼻息的中小部族,或者本身就比較慫的。
接到旨意後雖然罵罵咧咧,但懾於妖皇的暴虐。
還是拖家帶口、哭爹喊娘地開始動員族人,朝著妖庭聖山的方向艱難遷徙。
「快!動作都快點!妖皇震怒!去晚了腦袋搬家!」
「爹...咱真要去啊?聽說玄龜族都沒了...」
「閉嘴!不去能怎麼辦?你想全族變冰渣子嗎?!」
而那些距離遙遠、或是自身實力強悍。
或是占據天險地利的大族、巨擘,則幾乎清一色地選擇了陽奉陰違。
閉關的閉關。
被拖住的被拖住。
加固老巢的加固老巢。
理由千奇百怪,核心思想就一個。
讓老子去當炮灰?沒門兒!
裂天血虎你算老幾?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不斷匯聚到妖庭聖山。
裂天血虎皇端坐在冰冷的白骨王座上。
聽著手下妖將一次次傳回的訊息。
臉色越來越陰沉。
如同萬年不化的寒冰,又像是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報!霜狼王庭回訊:正遭遇人族精銳小隊襲擾,死傷慘重,激戰正酣!暫無法脫身!」
「混帳!霜狼老匹夫!藉口都不會找個新鮮的!」
裂天血虎皇氣得虎鬚倒豎。
一爪子把旁邊的骨制燈柱拍成了齏粉。
「報!萬毒窟回訊:毒龍尊者正煉製『九幽絕命蠱』,已到最後關頭,稍有差池前功盡棄!懇請妖皇寬限時日!」
「寬限他姥姥!毒蟲!等死吧你!」
妖皇的咆哮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報!天鵬聖山回訊:聖主大人閉關有感,正在衝擊無上之境!無法中斷!請妖皇自行定奪!」
「自行定奪?!天鵬雜毛鳥!你找死!」
裂天血虎皇氣得渾身發抖。
巨大的虎爪深深摳進王座扶手。
堅硬的古獸骨骼在他指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本皇集結大軍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整個北域妖族!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貨!混蛋!」
他猛地站起身,恐怖的氣息如同實質的血色風暴席捲大殿。
「不來?!好!好得很!」
「傳令給那些已經抵達聖山範圍的部族!」
他眼中凶光四射,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告訴他們!不來支援的部族!戰後本皇第一個清算!」
「他們的領地,他們的資源,他們的崽子,統統都是我們聯軍的戰利品。」
「還有...給本皇催!再催告訴那些還在路上的。三月!」
「本皇只給他們三月時間!」
「三天後不到者...視為叛逆!格殺勿論!」
整個妖庭聖山籠罩在一片混亂、恐慌和血腥鎮壓的低氣壓中。
被強行徵召來的各族妖修怨聲載道。
妖皇親衛隊則如同瘋狗般四處彈壓。
稍有不滿就血腥鎮壓。
整個所謂的「聯軍」大營,烏煙瘴氣,士氣低迷到了極點。
而在距離妖庭聖山還有數千萬里之遙的冰原上。
林墨龐大的艦隊依舊在轟隆前行。
碾壓一切擋路的障礙物。
旗艦指揮室內,氣氛卻輕鬆得有些詭異。
巫生翹著二郎腿。
啃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倒霉妖王身上卸下來的,還冒著熱氣的烤妖腿,滿嘴流油。
旁邊丹塵子嫌棄地挪遠了點。
巨大的晶壁投影上,清晰地顯示著艦隊前方和側翼廣闊冰原的景象。
無數代表妖族的靈力光點。
正如同受驚的螞蟻般,朝著遠離艦隊的方向。
或者朝著妖庭的方向瘋狂逃竄、移動。
「嘖嘖嘖...」
巫生啃完最後一口肉,把骨頭隨手一扔。
舔了舔手指上的油。
看著晶壁上那一片混亂逃亡的妖族光點。
咧嘴露出一個血腥的笑容。
「跑?往哪跑?給咱老爺送炮灰還挑三揀四?等死吧你們!」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剛才那「血狼肉翅」的味道。
眼神瞟向艦外那群被驅趕著、低空飛行的血狼兵團:「嘖,數量還是不夠多啊...」
丹塵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目光卻落在晶壁投影上代表妖庭聖山的那個巨大光團上。
那裡匯聚的能量越來越龐大。
卻充滿了混亂和戾氣。
他嘴角也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妖皇...萬妖聯軍?呵,一盤散沙罷了。」
艦橋主位上,林墨閉目養神。
彷佛對外界的一切紛擾毫不在意。
北域...此刻已是他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