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的血光撕裂長空。
以超越大乘修士想像的速度,悍然撞向北方。
血光之內,那粘稠陰影構成的人形魔影。
正是來自血煞魔界的上魔...血屠!
他感受著此界天地法則如同枷鎖般纏繞而來。
強行將他的力量壓制在偽仙巔峰的臨界點。
嘴角咧開一個極其猙獰的弧度。
「哼!下界的囚籠!令人作嘔的壓制。」
「區區偽仙之力又如何?」
「血煞魔體,萬載殺戮,豈是你這下界土鱉能懂?」
「別說一個能一指捏死大乘螻蟻的雜魚,就是此界天道親臨...」
「本座也敢撕下它一塊來當點心!」
血屠的魔念瘋狂翻湧。
充滿了對下界生靈的絕對蔑視。
「林墨?名字倒像個樣子,可惜...」
「註定要成為本座降臨此界,第一個吞噬的大餐。」
「他的血魂精魄,想必極為美味。」
「中域那幾個蠢貨的祭品雖然垃圾,但勝在量大管飽,勉強恢復了幾分力氣...」
「北域...呵呵,本座來了!」
他的魔念貪婪地掃過下方飛速掠過的山河大地。
彷佛在餐盤上挑選美味的部位。
壓制?
在他血屠面前,不過是讓這場狩獵遊戲,稍微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樂趣」罷了!
而此刻的北域。
早已不是昔日的苦寒凍土、妖蠻橫行之所。
巨大的恆溫融雪法陣光柱,如同撐天的巨釘。
深深紮根在遼闊的冰原之上。
光柱之間,覆蓋著龐大而精密的符文網路。
將狂暴的寒氣轉化為穩定的靈能,輸送到四面八方。
冰晶和玄鐵構築的巨大城市拔地而起。
不再是簡陋的部落聚集地。
而是規劃整齊、功能分明的樞紐。
城市與城市之間,不再是靠雪橇和妖獸艱難跋涉。
而是被一條條巨大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軌道貫穿。
龐大的「天工」法舟,無聲而迅疾地行駛在軌道之上。
運送著海量的礦石、靈材、成品法器,甚至來往的妖族乘客。
礦區深處。
身強力壯的熊妖、狼妖們,操控著銘刻符文的巨型鑽探傀儡和懸浮礦車。
高效地開採著深埋地下的玄冰魄、萬年寒鐵。
汗水混雜著蒸騰的寒氣。
落在他們同樣銘刻著簡單符文的工裝上。
「嘿老熊,加把勁,這趟挖夠量,俺就能攢夠貢獻點。」
「給崽子換一本《基礎火元鍛體術》了!」
一頭壯碩的熊妖擦著汗,對著工友吼道。
「放心,跟著皇主幹,好日子在後頭呢!」
另一頭狼妖嘿嘿笑著,熟練地操控著鑽頭。
斬妖郡,天朝北域核心。
龐大的冰晶宮殿周圍。
環繞著無數的符文工廠。
冰冷的蒸汽伴隨低沉的機括聲噴涌。
流水線上。
被馴化後的低階妖族,在工部匠師的指導下,正一絲不苟地組裝著法器部件。
寒淵衛的新式制式玄甲、工部的運輸法舟核心模組。
甚至冰原城市防禦陣法的關鍵節點,都在這裡被製造出來。
街道上。
穿著各色工裝的妖族行色匆匆。
臉上不再是麻木或兇狠。
而是帶著一種奔頭。
街邊甚至開起了由狐妖經營的、售賣熱騰騰「暖陽湯」的小鋪子。
一群剛結束「郡學府」早期課程的妖族幼崽。
穿著統一的藍色學員服,嘰嘰喳喳地跑過。
討論著今天的「基礎符文解析」。
丹塵子站在工部新建的「冰魄能量塔」頂層。
俯瞰著這座煥發新生、秩序井然的城市。
冰冷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滿意。
「妖族的體魄和服從性,在建設和軍伍上,確實比人族更有優勢...皇主的眼光,果然非比尋常。」
熊羆穿著他那身特製的、更加厚重的玄黑重甲。
正在校場上操練新一批寒淵衛預備役。
看著眼前這些氣血旺盛、眼神充滿渴望的年輕妖族,他聲如洪鐘。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皇主大人給了我們尊嚴和未來。」
「誰敢偷懶,老子扒了他的皮。」
「想想你們在郡學府的弟弟妹妹。」
「想想你們在工部、礦區的爹娘,好好練!用實力和軍功說話!」
整個北域,像一架被精密組裝、注入澎湃動力的巨大靈械。
在冰冷的外殼下,涌動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機。
短短數年發展,其規模、效率和潛力,竟隱隱有超越根基深厚的東域之勢。
然而。
這份來之不易的繁榮與秩序。
在下個瞬間。
被一股從天而降、毀滅一切的恐怖氣息。
狠狠碾碎!
嗡!
毫無徵兆!
整個北域的天空。
驟然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彷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紅色。
一股無法形容的、充斥著暴虐、殺戮、混亂、貪婪的恐怖意志。
如同實質性的鋼針。
狠狠扎進了北域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嗬嗬嗬...林墨螻蟻,給本座滾出來受死!」
宏大、冰冷、帶著無盡惡意的魔音。
如同億萬隻地獄蟲豸在啃噬靈魂的囈語。
瞬間響徹整個北域。
每一個聽到的生靈。
無論修為高低。
都感到神魂劇痛。
氣血翻湧。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瞬間淹沒了理智。
緊接著。
在無數道驚恐到極致的目光注視下。
斬妖郡上空。
那翻滾的暗紅魔氣瘋狂匯聚、膨脹。
一個頂天立地、高達百萬米。
由粘稠血液和扭曲陰影構成的巨大魔影。
緩緩凝聚成形。
魔影的面孔模糊不清。
只有一雙燃燒著無盡血焰、如同兩個巨大深淵的眼眸。
冷漠地俯瞰著下方如同螻蟻塵埃般的城市和生靈。
僅僅是他存在本身散發的威壓。
就讓斬妖郡堅固無比的防禦光罩劇烈扭曲。
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靠近地面的低階修士和普通妖族。
如同割麥子般成片成片地昏死過去。
稍強一些的,也如同揹負山嶽。
被壓得趴在地上。
口鼻溢血。
眼神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天...天吶!那是什麼?」
「魔!是魔神!真正的魔神!」
「救命!皇主大人!救命啊!」
「娘!我怕...」
「嗚嗚...」
哭喊聲、尖叫聲、哀嚎聲瞬間響成一片。
剛剛還充滿秩序的城市,瞬間淪為恐慌的地獄。
工部瞭望塔上。
丹塵子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駭然寒光。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欄杆,指節發白。
「上界魔頭?接近真仙的氣息?怎麼可能!」
他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這種存在怎麼會降臨下界?
還指名道姓要殺皇主!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最大的依仗是毒,是算計。
但面對這種絕對的力量碾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校場上。
剛剛還在怒吼的熊羆,此刻渾身肌肉緊繃得如同岩石。
他那大乘期的妖力在這魔威面前,如同狂風中的燭火,渺小得可憐。
「吼!」
他猛地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
巨大的熊掌狠狠砸在地面。
勉強撐起一片小小的防禦光幕。
護住身後那些已經嚇癱的新兵蛋子。
他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遮天蔽日的魔影。
充滿了血絲和驚怒。
「狗曰的!哪來的鬼東西?!敢來北域撒野!皇主大人...您在哪?」
冰翎正在新組建的「冰翼寒淵衛」駐地訓話。
恐怖的魔威降臨瞬間。
她身後的冰藍色羽翼虛影應激般轟然展開。
發出尖銳的顫鳴。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籠罩整個駐地。
勉強幫部下抵擋了部分精神衝擊。
但她的臉色卻比冰雪還要蒼白。
「上魔...」
她冰藍色的眼眸中映照著那巨大的魔影。
握刀的手第一次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這種力量...超越了認知。
讓她想起了當年面對林墨一指滅殺妖皇時的絕望。
「皇主...大人...」
她心中默念。
這是唯一的希望。
礦區的喧囂戛然而止。
工坊的轟鳴瞬間熄滅。
軌道上的法舟癱瘓停擺。
整個北域。
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驚駭之中。
唯有那頂天立地的血屠魔影。
宣告著毀滅的降臨!
祂巨大的血眸掃過下方如同蟻穴般的斬妖郡。
充滿了無上的輕蔑和殘忍的戲謔。
「林墨...」
「本座...耐心有限!」
「三息之內...滾出來!」
「否則...」
「本座便...先屠一郡!」
「血祭...熱身!」
恐怖的魔音如同喪鐘。
敲在每一個北域生靈的心頭。
絕望。
窒息般的絕望。
籠罩了整片冰原。
就在這萬籟俱寂、眾生絕望之際。
斬妖郡核心。
那座冰晶宮殿。
不。
是整個宮殿下方那龐大無邊、如同活物般脈動的靈械大陸核心陣法。
驟然發出了。
一聲低沉到極致。
卻又彷佛來自遠古洪荒。
足以讓空間都為之震盪的。
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