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光芒一閃,林墨已站在自己的仙田上。
一畝靈田散發著淡青色光暈,土壤中蘊含的仙靈氣讓毛孔都舒張開來。
他抓起一把黑土,指尖傳來溫潤觸感。
下等仙田都如此...
難怪要二十五萬...
可當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田地,喜悅便淡了三分。
玉牌空間裡只剩三百二十塊下品仙玉,別說買仙稻種子,連最普通的仙谷種子都買不起幾斤。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等俸祿吧...
回到執法堂當值,林墨第一次覺得日子如此漫長。
巡邏、處理瑣碎糾紛、整理卷宗...往日心無旁騖的修行,此刻卻總有一分心神系在那片空置的仙田上。
「林師弟,看你心神不寧的,惦記你那仙田呢?」
孫浩湊過來,遞過一個靈果,「剛發的份例,嘗嘗?」
林墨接過果子,咬了一口,清甜汁水帶著微弱靈氣。「嗯,空著可惜。」
「嗨!等俸祿發了就好!」
孫浩嚼著果子,含糊道,「靈植堂最便宜的『青玉稻』種子,一百仙玉就能買一斤,夠種一茬了!收成好能出百斤仙靈米,夠你吃幾個月!」
林墨默默記下。一百仙玉一斤種子,他這五千俸祿,能買五十斤。
五十斤...
十畝地...
勉強夠了...
好不容易熬到月底。
領俸祿那日,林墨早早守在內務堂外。
沉甸甸的五十塊中品仙玉入手,他才算鬆了口氣。
靈植堂位於一座生機勃勃的山谷。
殿宇樸素,藥香瀰漫。幾個雜役弟子正在搬運成袋的靈種。
「勞駕,買青玉稻種。」林墨走到櫃檯前。
櫃檯後打盹的雜役弟子懶洋洋抬眼,瞥見他腰間執法堂的黑玉腰牌,一個激靈坐直:「哎呦!執法堂的師兄!您稍等!」
他手腳麻利地搬出幾個大麻袋:「師兄要多少?這是新收的『青玉三號』,出米率高,五十下品仙玉一斤!旁邊這『青玉五號』更好,靈氣足,八十仙玉一斤!還有這...」
「最便宜的。」林墨打斷他。
雜役弟子一愣,臉上笑容僵了僵,指向角落一個灰撲撲的布袋:「那個...『青玉一號』,三十仙玉一斤,就是...就是發芽率低點,長勢慢點...」
「五十斤。」林墨掏出十五塊中品仙玉放在櫃檯上。
雜役弟子看著那堆仙玉,又偷瞄了一眼林墨冷峻的臉,咽了口唾沫,沒敢多話:「好...好的師兄!馬上給您裝!」
沉甸甸五十斤種子收進儲物袋,林墨毫不停留,直奔仙田。
捏碎玉牌,身影再次出現在那片黑土之上。
他蹲下身,仔細將灰撲撲、顆粒乾癟的「青玉一號」種子均勻撒入翻好的田壟。動作小心,如同對待稀世珍寶。隨即起身,雙手掐訣。
太虛御水訣·甘霖篇!
體內仙靈力奔涌而出,引動天地水元。
仙田上方的晴空驟然匯聚起大團濕潤的雲氣,淅淅瀝瀝的靈雨精準地落在每一寸土壤上。雨水並非凡水,帶著淡淡的青色光暈,蘊含滋養之力。
林墨凝神操控,確保每一顆種子都被浸潤,靈氣均勻覆蓋。
持續了小半個時辰,他額頭微見汗意,才緩緩收功。
靈雨停歇,黑土濕潤,種子已深埋其中,只待破土。
「成了。」
林墨眼中露出一絲期待。只待仙米成熟,便有了穩定的仙靈氣來源,修煉速度定能加快。
此後數日,他執法堂當值結束,必定第一時間傳送至仙田。每日一記「甘霖訣」滋潤靈田,小心翼翼以神識探查地底種子萌發的微弱生機。
第七日清晨,林墨再次來到田邊。神識掃過,眉頭卻瞬間緊鎖!
不對!
昨日還能感應到大片種子蘊含的勃勃生機,此刻竟有近半區域的生機變得極其微弱,甚至正在快速消散!彷佛有什麼東西在土壤深處貪婪地啃噬!
他蹲下身,五指如鉤,猛地插入一塊生機斷絕區域的泥土中!
再抬手時,掌心多了幾顆被啃得只剩空殼的種子殘渣!
還有幾條細如髮絲、通體透明、近乎隱形、口器卻閃爍著寒光的詭異小蟲在掌心扭動!
「噬靈蟲!」林墨眼神瞬間冰寒刺骨!這是專門啃食靈種靈根、極難根除的禍害!價格高昂,絕非自然滋生!
有人下毒手!
怒火在胸中炸開!他耗費全部身家購置的種子,日夜期盼的希望,竟被人如此陰毒地毀去大半!
「找死!」林墨低喝一聲,磅礴的神念混合著凌厲的仙靈力,如同無形的風暴瞬間貫穿整片仙田,深入地下三尺!
嘶嘶......!
無數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尖叫聲從地底爆發!
彷佛燒紅的烙鐵按在雪地上。
方圓十畝的土壤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黑氣,那是噬靈蟲被瞬間滅殺後逸散的污穢死氣。
僅僅一息!地底所有噬靈蟲,無論大小,盡數化為飛灰!
林墨站起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目光如電,掃向仙田邊緣那層作為基礎防護的半透明陣法光幕。
他之前從未想過,這層宗門布置的光幕,竟如此不堪!
他走到光幕旁,伸出右手,掌心太虛玉色光芒流轉。五指如刀,猛地刺入光幕之中!
滋啦——!
刺耳的撕裂聲響起!那看似堅韌的防護光幕,在他灌注了仙靈力的五指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紙,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陣法符文劇烈閃爍,哀鳴著迅速黯淡、崩解!
破陣!
這動靜立刻驚動了附近路過的幾個外門弟子。
「快看!那不是新拍下仙田的林師兄嗎?」
「他...他把仙田的防護陣強行撕開了?!」
「嘶...好霸道的手段!」
林墨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一步跨出破碎的光幕範圍。他的神識如無形的潮水,瞬間籠罩了仙田周圍百丈範圍!每一片草葉的顫動,每一縷微風的流動,甚至地下蚯蚓的蠕動,都清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
忽然,他目光鎖定仙田東南角外,一叢不起眼的「隱靈草」深處。
「出來!」
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鐵交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草叢紋絲不動。
「要我請你?」林墨踏前一步,地仙初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如同山嶽般轟然壓下!
「啊——!」
一聲驚恐到變調的慘叫響起。一個穿著灰色雜役弟子服飾的瘦小身影,被這股威壓硬生生從草叢裡「擠」了出來,癱軟在地,瑟瑟發抖,面無人色。他腰間還掛著一個空癟的、散發著淡淡腥氣的灰色小皮囊。
林墨身影一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雜役弟子面前,居高臨下,目光如看死人。
「誰指使你放的噬靈蟲?」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沒...沒有...我不知道...林師兄饒命啊!」雜役弟子涕淚橫流,拼命磕頭。
林墨根本懶得廢話,右手抬起,食指尖端一點金芒凝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太虛戮仙指的鋒芒鎖定了對方的頭顱!
「我說!我說!」死亡的恐懼徹底擊垮了雜役弟子的心神,他癱在地上嚎哭,「是...是趙無極趙師兄!他...他給了我一百仙玉...讓我找機會...找機會把蟲囊丟在你田裡...他說...他說要讓你的仙田絕收...讓你白花仙玉...讓你滾出內門...」
趙無極!
林墨眼中殺機暴漲!指間金芒吞吐不定!
「林師兄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都是趙無極逼我的!他威脅我不干就要弄死我...」雜役弟子嚇得屎尿齊流。
「滾!」林墨強壓殺意,收回手指。殺這種螻髒手。
那雜役弟子如蒙大赦,連滾爬爬,手腳並用地逃命而去,留下一條濕漉漉的污跡。
林墨站在原地,望著那片被噬靈蟲禍害過、死氣瀰漫的區域,又看看手中殘留的蟲屍灰燼。損失已無法挽回,剩餘的種子即便能長出,收成也必定銳減。
「趙無極...青雲會...」他低聲念著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冰冷的殺意。
他轉身走回仙田,踏入那被他親手撕開的陣法破口,手指掐訣,仙靈力洶湧而出,開始強行修復那殘破的基礎防護陣。
道道新的、遠比之前堅韌凝實的玉色符文被他打入陣法光幕的裂口處,迅速彌合、加固。
雖然遲了...
但你們...
一個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