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覆蓋著暗影的利爪即將觸及艾琳雪白脖頸的瞬間。
極度的恐懼與絕望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在這生死關頭,一個身影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在她的腦海是林墨!
那個總是平靜淡然、眼神深邃的灰袍教習。
『如果…如果他在…』
這個念頭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般閃過。
但下一秒,巨大的荒謬感便將她淹沒。
『不…不可能的…他只是二級巫師,怎麼可能是卡爾的對手?而且這『寂星結界』…卡爾說了,只有巫仙才能強行闖入…林墨他怎麼可能會在這裡?我一定是出現幻覺了…臨死前的幻覺…』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那無法逃脫的厄運。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與禁錮並未到來。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艾琳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彷佛源自宇宙初開時的古老威嚴,如同春風拂過湖面,輕柔卻不容抗拒地掃過整個房間。
這股威嚴並非針對她,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迴避,但她依舊能感受到那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本質。
她猛地睜開雙眼。
然後,她看到了令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卡爾·銀輝,那個囂張、瘋狂、實力強大的五級巫師。
他的身體,他臉上那混合著快意的猙獰表情,他周身涌動的暗影魔力…
所有的一切,就如同被投入烈陽下的冰雪,又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輕輕抹去的塵埃。
正在以一種超越她理解的方式,從指尖開始,一寸寸地、無聲無息地分解、消散。
沒有慘叫,沒有爆炸,沒有能量衝擊。
卡爾甚至還沒來得及轉換他臉上那志在必得的表情。
他的意識彷佛還停留在出手的那一刻。
但他的存在,他的一切痕跡,卻在這絕對的、無法抗拒的力量面前,被徹底地、乾淨地從這個世界上「擦除」了。
從指尖,到手臂,到軀幹,再到那凝固著猙獰笑容的頭顱…
整個過程快得如同幻覺,卻又清晰得讓人毛骨悚然。
不過十分之一個呼吸都不到的時間,前一秒還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卡爾·銀輝,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沒有留下任何血肉,沒有留下任何衣物碎片,沒有留下絲毫的能量殘餘,彷佛他從未在這個房間,乃至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與此同時,那籠罩著宿舍、號稱能隔絕巫仙以下一切探查的「寂星結界」。
也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啵」的輕響。
那無形的壁壘瞬間消散,外界夜晚的微風和遠處隱約的蟲鳴再次傳了進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詭異,太超乎常理。
艾琳僵立在原地,大腦完全無法處理眼前這匪夷所思的景象。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魔力耗盡和極度恐懼產生了嚴重的幻覺。
直到,那個身影,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就在卡爾原本站立的位置稍後方,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身洗得發白的樸素灰色教習袍,身形挺拔,面容平靜依舊,眼神深邃如古井寒潭,彷佛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幕與他毫無關係。
正是林墨!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彷佛他一直就在那裡,只是無人察覺。
「林…林墨…教習?」
艾琳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和無法置信。
她看看林墨原本空無一人的身後,又看看卡爾徹底消失的地方,再看看眼前這個平靜得過分的身影。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似乎是唯一解釋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響!
剛才…那令卡爾憑空湮滅、令「寂星結界」無聲破碎的…是林墨做的?!
可他…他不是只有二級巫師的實力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量?!
那絕不是巫師能夠擁有的力量!
難道…難道他…
艾琳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一個她曾經覺得荒謬,此刻卻無比接近真相的猜測浮上心頭。
十年前,那場讓卡爾當眾出醜、讓弗立頓副院長都驚疑不定的「路過強者威壓」…
林墨看著艾琳那震驚到幾乎失去思考能力的模樣,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他本不欲暴露,但此事既然碰上,便不能不管。
卡爾此人,心術不正,留之必是禍害,殺了乾淨。
他並未回答艾琳那充滿驚疑的呼喚,只是目光平靜地看向她,淡淡開口,聲音依舊如往常般平和,卻帶著一種讓艾琳感到陌生而心悸的淡漠:
「你,沒事吧?」
這三個字,如同最後的確認,重重地敲在艾琳的心上。
她看著林墨那雙彷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著他身上那與十年前毫無二致的二級巫師波動。
此刻在她看來,這偽裝是何等的高明與可怕。
再看看這空蕩蕩的、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房間…
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讓她靈魂都為之戰慄的真相。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想問他究竟是誰…
但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化作更加濃烈的震驚和茫然,凝固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徹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