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駱正河那記勢大力沉的觀嵐鎮山大手印。
通神梭化作一道璀璨的銀色長虹,狠狠撞擊在保護著祭壇的暗紅色結界之上。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地底溶洞中猛烈迴蕩。
這一次,結界再也無法像之前那般安然無恙。
以通神梭的落點為中心,暗紅色的光幕上瞬間浮現出一道刺眼的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同蜘蛛網一般,瘋狂地向四周蔓延開來。整個結界開始劇烈閃爍,光芒明滅不定,彷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崩塌。
「頂不住了!」
結界內,罪羽看著頭頂那搖搖欲墜的光幕,原本蒼白妖異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無法掩飾的驚慌失措。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外面那個穿著月白道袍的男人,實力深厚得可怕。
若是再讓對方這麼毫無保留地攻擊幾次,這罪家先祖留下的最後一道屏障,必碎無疑!
「想搶我的造化?做夢!」
罪羽眼中閃過一抹癲狂的狠厲。
他猛地咬破舌尖,不顧一切地再次噴出一口本命精血,雙手結印的速度快到了只剩下殘影。
他必須在結界破碎之前,將那滴本源精血徹底煉化!
哪怕拼上損傷根基的代價,也絕對不能便宜了外面的姜家走狗。
結界外。
梁秋月站在後方,一雙清冷的眼眸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精血,銀牙幾乎都要咬碎。
她心中的憤恨瞬間滔天洶湧。
那是她翻身的希望,是她親手把罪刑天千刀萬剮的唯一籌碼!
可是現在,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駱正河在這裡大展神威,自己卻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
「該死……」
梁秋月在心底暗罵,握著仙劍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蒼白。
她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試圖尋找一個能在亂局中奪寶的契機,卻悲哀地發現,面對半步大羅的絕對力量,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
正在全力催動通神梭攻擊結界的駱正河,似乎十分敏銳地察覺到了身後那股不甘的情緒波動。
他微微偏過頭,用眼角的餘光掃了梁秋月一眼。
駱正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大家都是從姜家聖地外門那個養蠱場裡殺出來的,他太了解自己這位師妹了。
覬覦已久的絕世重寶就在眼前,換作是誰都會心生不滿。
更何況,能在聖地外門混到統帥位置的人,哪一個不是心狠手辣之輩?誰手裡沒捏著幾張用來保命或者跟敵人同歸於盡的秘密底牌?
雖然他現在是半步大羅,實力穩壓梁秋月一頭。
但在這種奪寶的緊要關頭,他可不想因為大意,被自己人在背後陰上一手。
防人之心不可無。
尤其是防自己人。
「秋月師妹。」
駱正河忽然轉過頭,臉上的陰沉瞬間收斂,再次換上了那副道貌岸然的溫和笑容。
「這餘孽的烏龜殼馬上就要碎了。」
「陣法破裂的瞬間,這地底的本源法則定會引發十分狂暴的亂流衝擊。」
駱正河一邊說著,左手忽然捏出一個法印。
「師妹修為被這精血壓制,為了以防萬一,師兄先護你們周全!」
話音未落。
駱正河左手猛地一揮。
一道散發著淡青色光芒的半圓形仙靈結界,瞬間從天而降,猶如一口倒扣的大鐘,直接將梁秋月和林墨兩人死死地罩在了其中!
這道結界看似輕薄,實則蘊含著半步大羅的強橫法則,將兩人與外界徹底隔絕。
「駱正河!你幹什麼!」
梁秋月臉色驟變,猛地舉起仙劍,厲聲質問。
這哪裡是保護?
這分明是畫地為牢,把她當成囚犯一樣困了起來,徹底斷絕了她插手搶奪精血的可能!
「師妹莫慌,師兄這都是為了你好。」
駱正河站在淡青色結界外,笑眯眯地看著憤怒的梁秋月,眼中滿是貓戲老鼠般的戲謔。
「等師兄殺了那個餘孽,拿到精血,自然會放你出來。」
「你就在裡面,安安靜靜地看著師兄大展神威吧。」
說罷,駱正河不再理會梁秋月的抗議,猛地轉過身,將所有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前方的白骨祭壇上。
「無恥之徒!」
梁秋月氣得渾身發抖,一劍劈在淡青色結界上,卻只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漣漪。
她恨極了駱正河這副偽善的嘴臉,卻又無可奈何,只能被困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事態發展。
而一直跟在梁秋月身邊,同樣被罩在結界裡的林墨。
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安靜地站在結界邊緣,目光深邃地打量著外面的一切。
「這駱正河,倒是謹慎。」
林墨在心裡暗自評價了一句。
剛才駱正河出手封印他們的時候,林墨其實完全有能力在結界成型前瞬間暴起,直接將其撕裂。
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駱正河剛才爆發出來的半步大羅仙靈,確實十分紮實。
再加上那件名為「通神梭」的鋒利法寶。
林墨在心裡快速推演了一番。
如果自己現在就暴露太乙大圓滿的肉身和死寂法則,強行跟駱正河硬碰硬。
雖然憑藉肉身的強悍,林墨有把握立於不敗之地。
但在通神梭那無堅不摧的鋒芒面前,想要乾脆利落地拿下對方,恐怕也難以討得太大的便宜,甚至可能會陷入苦戰。
既然駱正河願意去當這個出頭鳥,去跟結界裡的罪羽死磕。
那自己又何必急於一時?
「且讓你們先咬個你死我活。」
林墨徹底收斂了所有的氣息,老老實實地扮演著一個被嚇傻的玄仙炮灰。
他打算靜觀其變,伺機而動。
只要等到最關鍵的時刻,給出致命一擊,那就足夠了。
此時,外界。
解決了背後可能存在的隱患,駱正河再也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給我開!」
駱正河雙目圓睜,一聲怒喝。
他體內所有的仙元如同大江決堤一般,瘋狂地順著雙臂傾瀉而出,盡數灌注進通神梭之中。
銀色的梭型法寶發出一聲撕裂長空的尖嘯,體型再次暴漲!
砰!!!
一聲震碎耳膜的驚天巨響。
那道保護了白骨祭壇數萬載、由罪家先祖留下的暗紅色結界。
終於在通神梭的恐怖撞擊下,到達了承受的極限。
整個光幕劇烈地向內凹陷,隨後如同被打碎的琉璃一般,寸寸崩裂,化作漫天暗紅色的光斑,消散在了地底溶洞的空氣中。
結界,碎了!
「精血是我的!」
結界破碎的瞬間,駱正河眼前驟然一亮。
他根本沒有去管結界裡面那個氣息暴亂的罪羽,身形如同一道閃電,踩著破碎的陣法殘骸,直接探出大手,朝著半空中那滴紅芒閃爍的本源精血狠狠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