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那一個瞬間。
林墨根本沒有給駱正河任何反應和喘息的機會。
他腳下的黑色岩石瞬間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細碎的石塊向四周飛濺。
林墨的身形,猶如一頭蟄伏已久,現如今終於暴起的絕世凶獸,直接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箭步直衝,朝著駱正河殺去!
沒有花哨的法訣。
沒有絢麗的仙光。
就是最純粹、最原始的肉身衝撞!
「你敢!」
駱正河看著猶如一頭人形凶獸般狂奔而來的林墨,眼珠子都要瞪出血來了,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嘶吼。
他堂堂姜家聖地觀嵐峰的首席天驕,什麼時候被一個下界飛升上來的螻蟻這般輕視過?
竟然妄圖用肉搏來解決他?
駱正河下意識地就想雙手結印,調動體內的仙靈之氣,直接施展出一道大範圍的殺伐術法,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雜碎給徹底轟成渣滓。
可是。
就在他剛剛提起丹田內那一絲仙元的時候。
他的臉色猛地一白,胸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硬生生地打斷了他的施法動作。
沒法用!
駱正河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和憋屈。
之前為了強行破開祭壇的防禦結界,他已經動用了「觀嵐鎮山大手印」和「通神梭」,消耗了大量的仙靈。隨後又跟實力暴漲的罪羽正面對轟,最後更是透支底蘊施展出了頂級絕殺「觀嵐誅仙決」。
這一連串的高強度爆發下來,他體內的仙元早就已經賊去樓空,乾涸得猶如一片龜裂的河床。
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重新醞釀起龐大且具有殺傷力的仙靈術法!
更要命的是!
駱正河死死地咬著牙,眼角的餘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自己戴在左手食指上的那枚儲物戒指。
此時此刻,那枚品階極高的儲物戒指表面,正不斷地閃爍著一陣陣危險的紅芒,並且伴隨著一股驚人的熾熱溫度。
那是被封印在裡面的罪仙界本源精血,正在瘋狂地衝撞著內部的空間壁壘!
高維宇宙的本源力量,何等霸道?哪怕已經被他用上百道印訣封死,但放在儲物空間這種相對脆弱的芥子空間裡,依然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駱正河必須時刻分出足足三成的心神,以及體內僅存的一部分仙靈之力,去死死地壓制住儲物戒指的空間結構。
否則,一旦戒指被精血的力量撐爆,不僅精血會遺失,就連他自己也會被那股狂暴的空間亂流卷進去,屍骨無存!
仙元乾涸,心神被牽制。
面對林墨那迅雷不及掩耳的衝殺,駱正河徹底失去了拉開距離、遠端鬥法的資格。
駱正河眼中閃過一抹氣急敗壞的狠厲。
既然無法動用法術,那就只能硬拼肉身!
他好歹也是隨時能引動聖劫的半步大羅,這具肉身在姜家聖地經歷了無數天材地寶的淬鍊,就算不擅長近戰,難道還打不過一個只有太乙大圓滿境界的下界土包子?
駱正河怒吼一聲,強行榨取體內殘存的仙元,在體表凝聚出一層厚厚的青色護體罡氣。
隨後,他雙拳緊握,迎著衝到面前的林墨,毫不退讓地狠狠砸了過去!
砰!
兩人的拳頭,在這昏暗的地底深淵之中,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了一起。
猶如兩柄重錘交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貼著地面瘋狂地席捲開來,將周圍那些散落的白骨盡數碾成了粉末。
這一擊,竟然平分秋色!
不,準確地說,是駱正河被震得向後滑退了半步。
而林墨,則是穩如泰山,連肩膀都沒有晃動一下!
遠處的後方。
癱坐在地上的梁秋月,一雙美眸顧盼婉轉,將兩人交鋒的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裡。
她此時已經從剛才必死的絕望中緩過神來,雖然表面上依然強裝鎮定,維持著統帥的清冷。
但她的內心深處,早已經被林墨所展現出來的強悍戰力給深深地震撼了。
「太強了……」
梁秋月在心底暗自倒吸了一口涼氣。
駱正河雖然狀態極差,但那可是實打實的半步大羅底子。林墨竟然能在一對一的純粹肉體碰撞中,不僅不落下風,反而隱隱佔據了壓制地位!
這種跨越境界的肉身碾壓,簡直聞所未聞。
看著那個猶如戰神般不斷揮拳的寬闊背影,梁秋月的心思開始飛速地轉動起來。
她身為姜家聖地外門的實權人物,眼光自然毒辣無比。
她在暗暗地將林墨現在的戰力,放入到即將開啟的《聖地金榜》體系之中進行比較。
「姜家聖地外門弟子何止千萬,全都是來自各個界域的天驕翹楚。」
「以林二狗如今展現出來的這等變態底蘊和肉搏能力……」
梁秋月在心中盤算著。
「想要殺進外門金榜的前五十名,或許還有些困難。畢竟排在前五十的那些變態,要麼是像駱正河這樣距離大羅只有一步之遙的半步大羅,要麼是掌握著某種逆天神通的怪胎。」
「但是……」
梁秋月的眼神逐漸變得明亮起來。
「如果只是進入外門金榜的前一百名,應該問題不大!」
前一百名!
這對於一個剛剛飛升天外天不久、毫無背景、毫無資源的下界散修來說,是一個足以讓所有本土天驕都感到絕望和羞愧的成績。
儘管這外門的前一百,跟真正跨過門檻、進入內門的高手完全無法相比。
但那是一個極其關鍵的分水嶺!
只要能在金榜匯武中殺進前一百,那就等於是握住了一張通往內門的入場券!是鯉魚躍龍門、真正踏入天外天核心圈子的唯一途徑!
「沒想到,在那等靈氣枯竭、法則殘缺的下界,居然還能誕生出這等越階戰鬥的怪物人物……」
梁秋月在心中感慨萬千。
就在這時。
她的心頭忽然猛地一震,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了另外一個身影。
她想到了前不久,在外門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件事情。
雲頂峰的那位首席大弟子,阮既明師兄。
他在下界接引上來的那個飛升少女!
據說那個少女同樣是出身低微,但卻身負一種變異的特殊體質,天賦異稟,剛一進入聖地就被雲頂峰的峰主收為真傳弟子,當成了寶貝一樣供著。
「一個特殊體質的絕世少女。」
「一個肉身強橫、底蘊深不可測的林二狗。」
梁秋月的美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她隱隱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巧合。
這下界到底是撞了什麼大運?
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二連三地誕生了這麼多有趣且強悍的人物。
以往那些被天外天本土修士視作螻蟻、視作炮灰的下界飛升者,如今似乎正在以一種令人咋舌的速度,展現出他們那恐怖的潛力和獠牙。
「將來……」
梁秋月看著前方戰場上越戰越勇的林墨,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個荒謬卻又十分真實的念頭。
「這高高在上的天外天,這死氣沉沉的姜家聖地。」
「恐怕,要因為這些下界來的人,徹底熱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