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我知道你想幹什麼,動就打死你。」
林墨這句話說得平平淡淡,沒有聲嘶力竭的咆哮,也沒有咬牙切齒的發狠。
但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空曠的地底溶洞中,卻猶如平地起驚雷,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絕對壓迫感,瞬間將周圍的空氣都徹底凍結了。
癱坐在後方的梁秋月,聽到林墨這句囂張到了極點的警告,整個人猛地一愣。
她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前方那個並不算多麼寬闊、卻猶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背影。
向來清冷孤傲、眼高於頂的姜家先頭部隊統帥,在這一刻,那雙漂亮的美眸深處,竟然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驚艷。
在這個殘酷的天外天,在這個人吃人的修仙界,她見過太多太多嘴臉虛偽的天驕。
那些人要麼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男盜女娼;要麼仗著宗門背景,飛揚跋扈。
但她從來沒有見過像林墨這樣的人。
狠辣,果決,狂放,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不屑於說。看穿了敵人的底牌,不懼怕任何宗門的報復,甚至敢指著半步大羅的鼻子,像訓斥一條狗一樣說出「動就打死你」這種話。
這種純粹的霸道,這種把生死完全捏在自己手裡的自信,對任何一個女修來說,都具有著一種無法言喻的……
異樣情愫。
而與梁秋月的驚艷截然不同。
此時背靠著岩壁的駱正河,聽到這句話,猶如被踩了尾巴的毒蛇,渾身的汗毛都在瞬間倒豎了起來!
他那張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臉龐上,寫滿了驚疑不定和深深的駭然。
怎麼可能?!
駱正河不由得一愣。
他剛才凝聚殘存仙靈的動作,明明已經做到了滴水不漏!他甚至動用了觀嵐峰的龜息秘術,將所有的氣機波動都死死地鎖在了右手食指的經脈深處,連一絲一毫的力量都沒有外泄!
別說是一個太乙大圓滿,就算是一個真正的大羅金仙站在這裡,如果不放出神識仔細探查,也絕對不可能發現他在暗中蓄力!
這個下界來的雜碎,是怎麼看穿的?
難道他在詐我?
駱正河死死地盯著林墨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一絲心虛或者是虛張聲勢的痕跡。
但是他失敗了。
林墨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就像是在看一具已經涼透的屍體。
駱正河慌了。
他那原本已經蓄勢待發、準備和林墨同歸於盡的右手手指,此刻僵在半空中,竟然真的連動都不敢再動一下。
「你……」
駱正河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強裝鎮定,聲音沙啞地追問。
「你何出此言?」
「本座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駱正河咬著牙,依然試圖用天外天聖地的名頭來做最後的掙扎。
「我都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了,你難道真的不想活了?非要拼個魚死網破?!」
聽到駱正河這色厲內荏的追問。
林墨臉上的那抹譏誚之色更濃了。
他看著駱正河,十分誠實地、重重地頷首點頭。
「我當然想活。」
林墨的語氣理所當然,彷佛在陳述一個最簡單的真理。
「在下界一路殺上來,我比任何人都惜命,我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
說到這裡,林墨的話音陡然一轉,語氣森寒刺骨。
「但,如果我想要活。」
「你就得死!」
「死」字出口的瞬間。
林墨根本沒有給駱正河任何反應或者是引爆仙靈的機會。
他的身體在原地拉出一道殘影,猶如一頭盯准了獵物咽喉的獵豹,箭步直衝!
百丈的距離,在林墨腳下不過是咫尺之間。
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同一千分之一息。
林墨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駱正河的面前。
他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嗡!
一股強橫到了極點、純粹代表著死亡與終結的漆黑光芒,瞬間從林墨的掌心噴涌而出!
死寂法則!
面對這個企圖同歸於盡的半步大羅,林墨再也沒有任何保留,直接動用了這種高維度的恐怖法則。
漆黑的死寂法則在林墨的掌心化作一道實質般的黑色掌印,帶著排山倒海的恐怖威能,狠狠地朝著駱正河的胸膛拍了下去!
「不!!!」
駱正河發出一聲絕望而又悽厲的慘叫。
生死關頭,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掩飾,拼命地想要引爆聚集在右手食指上的仙靈。
可是。
太晚了。
林墨的速度太快,死寂法則的壓制力更是霸道得不講任何道理。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巨響。
林墨那覆蓋著死寂法則的黑色大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了駱正河的胸口上。
那股試圖反擊的青色仙靈,在接觸到死寂法則的瞬間,就像是一團遇到烈火的乾草,甚至連爆炸的威能都沒來得及釋放,就被那漆黑的光芒摧枯拉朽般地強行轟碎、吞噬、瓦解!
駱正河胸前那本就塌陷的肋骨,在這狂暴的一掌之下,徹底粉碎成渣。
他整個人猶如一個破爛的麻袋,被這股無可匹敵的力量拍得再次倒飛了出去。
這一次,他連撞碎岩壁的力氣都沒有了,像是一灘爛泥般狠狠地砸在遠處的地面上,在地上連續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了下來。
「哇——!」
駱正河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噴著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渾身的經脈已經被死寂法則盡數摧毀,丹田更是被打得四分五裂,仙靈之氣瘋狂潰散。
他徹底廢了。
此時的駱正河,氣息微弱到了極點,氣若遊絲,彷佛隨時都會咽下最後一口氣。
他那雙渙散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緩步走來的林墨,裡面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
這個下界來的散修,竟然真的敢下死手!
不僅無視了他姜家聖地的背景,無視了本命令牌的威脅,甚至連同歸於盡的機會都不給他留!
而此時。
保持著拍擊姿勢的林墨,看著躺在地上還有一口氣的駱正河。
他並沒有因為一擊得手而沾沾自喜。
相反,林墨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居然沒死?」
林墨在心裡暗自心驚。
他剛才那一掌,雖然沒有動用全力,但也絕對是結結實實地蘊含了死寂法則的殺招。
本以為這一巴掌下去,能直接把這個強弩之末的駱正河拍成一團血霧。
沒想到,對方的胸膛雖然被拍爛了,經脈也全毀了,但那股屬於半步大羅的本源生機,竟然還在頑強地吊著他最後一口氣。
「這天外天的半步大羅,生命力果然強橫無匹。」
林墨暗自評估著,對高維宇宙的戰力上限又有了一個新的認知。看來以後遇到這種級別的高手,出手必須要更加徹底,絕對不能留半點餘地。
林墨是覺得不夠滿意。
可是。
這一幕落在後方梁秋月的眼中,卻猶如在平靜的海面上投下了一顆萬噸級的隕石,掀起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驚濤駭浪!
梁秋月瞪大了美眸,死死捂著自己的紅唇,才沒讓自己再次驚撥出聲。
震撼!
無與倫比的震撼!
她看到了什麼?
一個太乙金仙大圓滿境界的修士。
一巴掌。
僅僅只用了一巴掌!
就把一個隨時能引動聖劫、底蘊深厚無比的半步大羅,直接拍成了半身不遂的廢人!
這種跨越了一個大境界的絕對碾壓,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暴力傷害,已經徹底超出了梁秋月的認知範疇。
「太可怕了……」
梁秋月看著林墨的背影,眼底深處的情緒……
變得更加複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