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正在全神貫注操控法則的林墨,敏銳地察覺到了梁秋月呼吸節奏的變化。
他微微睜開雙眼,目光落在地上那個毫無睡相、連微微張開的紅唇邊都帶著一絲疲憊的女人身上。
林墨先是一愣,隨即深吸了一口氣,不可置否地搖了搖頭。
「還真是心大。」
林墨低聲嘟囔了一句。
但他的聲音里,並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
他從下界一路殺上來,見慣了爾虞我詐。不用想也知道,能在姜家聖地那種吃人的地方爬到統帥的位置,這女人背地裡吃過的苦頭絕對少不了。
「睡吧。睡醒了,就別再拿那副臭臉對著老子了。」
林墨收回目光,重新閉上雙眼。
結界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林墨丹田深處,偶爾傳出一兩聲猶如悶雷般的轟鳴,那是駱正河的仙靈在瘋狂撞擊他的鎮壓封印。
時間,在枯燥的療傷與鎮壓中,緩緩流逝。
一天。
兩天。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
梁秋月結結實實地昏睡了三天。在這三天裡,她沒有做過一個噩夢,彷佛睡在世界上最安全的堡壘中。
而林墨,則猶如一座雕像般,在原地盤膝坐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裡,他沒有挪動過哪怕一寸地方。
大量的死氣和廢血,順著十根法則細線,被源源不斷地抽離出梁秋月的身體。
死寂法則在吞噬了這些死氣後,非但沒有枯竭,反而越發漆黑深邃。林墨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這股高維本源力量的掌控度,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這算是個意外之喜。
但代價同樣慘重。
強壓了整整三天,林墨丹田裡的那股半步大羅資糧,已經徹底狂暴到了極點。
他的皮膚表面,開始崩裂出一道道細密的血絲。強橫如太乙大圓滿的肉身,此刻也隱隱有種快要被撐爆的撕裂感。
終於。
當第三天的黃昏降臨時。
嗤!
最後十根法則細線,化作一縷黑煙,從梁秋月的體內徹底抽出,消散在空氣中。
「呼——!」
林墨猛地切斷了與外界的法則聯絡,張嘴吐出一口極其灼熱的濁氣。這口濁氣噴在面前的泥地上,竟然直接將地面炙烤得焦黑一片。
地上,梁秋月原本慘白如紙的臉頰,此刻已經恢復了紅潤。飽滿的胸膛平穩地起伏著,體內乾涸的經脈已經被徹底理順,雖然仙元還需要時間去慢慢恢復,但最致命的暗傷和死氣,已經被林墨拔除得乾乾淨淨。
這條命,算是徹底保住了。
「總算弄完了。」
林墨沒有去管梁秋月什麼時候醒來。
他抬起手,隨意地擦掉下巴上溢位的一絲血跡。
隨後,他緩緩站起身。
咔咔咔……
渾身的骨骼在這一刻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林墨抬起頭,透過結界的屏障,看向上方那灰暗死寂的罪仙界天空。
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原本壓抑著的狂放與野心,在此刻再也沒有了任何掩飾,猶如實質般的火焰般熊熊燃燒起來!
太乙金仙大圓滿。
這是他目前的真實境界。
憑藉著變態的肉身成聖底蘊,以及高維的死寂法則,他能越階生撕駱正河這種半步大羅。
在普通人眼裡,這已經是足以橫掃一方的絕頂修為了。
但是。
林墨很清楚,這還遠遠不夠!
天外天,那是統治階級所在的高維世界。
姜家聖地,干仙界的絕對霸主。
他必須去那裡!
他的女兒蘇清洛,那個和他相依為命、在下界一路走來的丫頭,如今就在姜家內門的雲頂峰,被那個什麼劍仙楊婉幽看重。
雖然表面上看是件好事,但天外天這種無利不起早的地方,誰知道背後藏著什麼算計?
更何況。
他的好兄弟,曾經在下界罪域並肩作戰的陛下——罪刑天!
堂堂罪仙界最後的少主,太乙大圓滿的強者,帶著老奴罪蒼,竟然被姜家聖地的外門長老薑礪川親自帶隊,像擒拿豬狗一樣抓回了姜家,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姜礪川……」
林墨嘴唇微動,咀嚼著這個名字。
大羅金仙級別的高手。
當初姜礪川僅僅是隔空釋放出的一道威壓,就逼得林墨不得不全力硬抗,險些肉身崩潰。
在那種掌握了完整高維法則的大羅金仙面前,太乙大圓滿,哪怕底蘊再深厚,也依然有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更別提,在姜礪川之上,還有內門的各路聖痕境老怪物,甚至還有天綱殿和擎天閣那些真正執掌姜家權柄的恐怖存在!
「不夠。現在的力量,連姜家聖地的山門都砸不開。」
林墨收回目光。
他猛地轉過身,重新回到古樹下盤膝坐定。
「既然你們高高在上,視下界為螻蟻。那老子就用你們天驕的血肉和資糧,硬生生砸出一條通天大道來。」
林墨眼底閃過一抹極致的狠辣。
砰!
他雙手在胸前猛地合十,結出一個極其古老霸道的法印。
轟隆——!
隨著法印結出,林墨體內那死死鎮壓了三天三夜的龐大封印,轟然碎裂!
駱正河那畢生苦修的半步大羅仙靈、精血、以及他從觀嵐峰搜刮來的無數底蘊能量,猶如被徹底引爆的核彈,在林墨的丹田內掀起了驚天動地的狂潮!
「來!」
林墨低吼一聲。
他的皮膚瞬間變得通紅,甚至有血珠從毛孔中滲出,但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且瘋狂。
太乙仙訣瘋狂運轉,死寂法則猶如磨盤般將那些斑駁的雜質強行碾碎。
吞噬!
掠奪!
向著半步大羅的門檻,向著那高不可攀的大羅聖劫……
開始了最野蠻、最粗暴的衝刺!
不遠處的青石旁。
似乎是感受到了空氣中那股毀天滅地的狂暴能量波動。
昏睡了三天三夜的梁秋月,那兩道好看的秀眉微微蹙起,長長的睫毛顫抖了幾下。
她,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