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沒有去問她為什麼捂著肚子,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一直這麼眼巴巴地盯著我看,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墨微微挑了挑眉,笑了起來。
「統帥大人,你該不會是看我煉個功,就愛上我了吧?」
這句充滿了調侃、甚至帶著幾分無賴氣息的話語,猶如一盆冷水,瞬間將梁秋月從那種極度的驚駭與窒息感中徹底澆醒。
她愣了足足兩息。
隨後。
轟!
一股無法抑制的羞惱與紅暈,猶如火燒雲一般,瞬間從她的脖頸一路攀升,直接紅透了她的耳根。
「你……!」
梁秋月氣得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這個混蛋!
前一秒還展現出那種讓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壓迫感,像個隨時會毀滅世界的殺神;後一秒,竟然又恢復了這種氣死人不償命的無賴嘴臉!
這種極致的性格反差,讓梁秋月那顆本就因為本命令牌灼燒而備受煎熬的心臟,更是如同過山車一般劇烈起伏。
「不許胡說八道!」
梁秋月幾乎是咬著牙,狠狠地輕啐了一口。
她強忍著腹部傳來的陣陣灼痛,極其艱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由於雙腿發軟,她甚至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一塊粗糙的岩石,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但儘管如此,她那雙清冷的美眸,卻猶如死死鎖定了獵物的鷹隼一般,死死地盯在林墨的臉上。
她沒有去理會林墨的輕薄調侃,而是直接問出了那個在此刻盤旋在她腦海中最瘋狂的疑問。
「你……你現在的境界……」
梁秋月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帶著一絲明顯的顫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你剛才泄露出來的那絲氣息,根本不是太乙金仙能夠擁有的。」
「難道……難道你煉化了駱正河的資糧後,已經……已經強行跨過那道天塹,進入大羅金仙的境界了?」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梁秋月自己都覺得荒謬。
但如果不是大羅金仙,又怎麼解釋剛才那股與阮既明如出一轍的恐怖壓迫感?
可是。
緊接著,梁秋月又立刻自我否定地搖了搖頭。
「不對。」
「這絕對不可能。」
她緊緊地盯著林墨,語氣中充滿了不解與疑惑。
「大羅金仙的突破,是生命層次的躍遷,是高維法則的洗禮。任何修士想要跨出這一步,都必須引動天地大道,降下毀天滅地的聖劫。」
「可是剛才,這方天地根本沒有任何雷劫的異象,甚至連法則波動都沒有。」
「你沒有引來聖劫,你怎麼可能進入大羅?」
聽著梁秋月這番猶如連珠炮般的質問與分析。
林墨不僅沒有半點被看穿的慌亂,反而十分讚賞地點了點頭。
「腦子還算清醒。」
林墨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攤開了雙手。
「你說的沒錯。大羅金仙哪有那麼好突破的?就憑駱正河那點殘羹冷炙,還不夠資格讓我引下聖劫。」
「我現在,依然只是個太乙金仙大圓滿而已。」
太乙大圓滿。
聽到這幾個字,梁秋月的瞳孔再次劇烈收縮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只是太乙大圓滿,那他剛才表現出來的那種壓迫感,簡直比他直接突破到大羅還要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這意味著,他在太乙這個境界上,已經走到了一種前無古人、甚至可能連天外天那些聖地老怪物都無法理解的極端地步!
梁秋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不再去糾結境界的問題。
她放下了按在腹部的手,哪怕那裡的肌膚已經被令牌燙出了一片焦紅,她也彷佛毫無察覺。
她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林墨那張線條硬朗、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臉龐。
「你到底是誰?」
梁秋月的聲音,突然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忌憚。
「駱正河雖然卑劣,但他畢竟是觀嵐峰的首席,是實打實的半步大羅。」
「太乙大圓滿越階擊敗半步大羅,在姜家聖地內門,確實有幾個妖孽能夠做到。」
「但是……」
梁秋月咬了咬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能夠像你這樣,完全無視法則碾壓,徒手將一個半步大羅生生打爆,連還手的機會都不給對方的。」
「我梁秋月活了上千年,在整個天外天,聞所未聞!」
她死死地盯著林墨的眼睛,試圖從那裡找出一絲破綻。
「你別拿什麼下界飛升者的藉口來搪塞我。」
「下界那種靈氣枯竭、法則殘缺的泥潭,就算是殺穿了九天十地,也絕對不可能養出你這種不合常理的怪物!」
「你潛入罪仙界,潛入姜家先頭部隊,到底有什麼目的?!」
面對梁秋月這番步步緊逼、猶如審訊般的質問。
林墨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這個猶如炸了毛的母豹子一般、明明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卻還要強行裝出統帥威嚴的女人。
隨後。
林墨做出了一個讓梁秋月完全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微微歪了歪頭。
然後,沖著如臨大敵的梁秋月,極其神秘地……眨了眨左眼。
「嗯?」
梁秋月一愣。
就在她還沒反應過來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的時候。
林墨邁開了一條長腿。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身法,也沒有動用一絲一毫的仙靈。
林墨就這麼雙手插在法袍那破爛的衣兜里,邁著一種極具壓迫感、卻又顯得無比隨性的步伐,徑直朝著梁秋月走了過去。
「你……」
看著那個高大的身影步步逼近。
看著他身上那股雖然已經收斂、但依然無法掩蓋的濃烈雄性荷爾蒙與血腥氣。
梁秋月剛剛強裝出來的凝重與質問,瞬間被一種莫名的慌亂所擊碎。
她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臉頰上的緋紅,不僅沒有褪去,反而燃燒得更加猛烈。
「你……你站在那裡別動!」
梁秋月的聲音徹底失去了統帥的威嚴,甚至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得羞恥的輕顫。
她本能地想要向後退去。
可是,她才剛剛退了兩步。
「砰。」
她的後背,直接重重地撞在了那棵巨大的古樹粗糙的樹幹上。
退無可退。
而此時,林墨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甚至已經不足半尺。
林墨那寬闊的胸膛,幾乎要貼在她的身上。那股帶著淡淡焦糊味的灼熱體溫,極其霸道地將她整個人徹底籠罩。
「你要幹什麼……」
梁秋月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她仰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墨,雙手下意識地抵在他的胸膛上。
觸手之處,那猶如生鐵般堅硬的肌肉,讓她的指尖猶如觸電般猛地一顫。
「不許胡來……」
她極其微弱地警告著,但那聲音落在林墨的耳朵里,卻更像是一種毫無底氣的嬌嗔。
林墨沒有說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梁秋月那雙因為慌亂而微微躲閃的清冷美眸,看著她那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耳根。
隨後。
他緩緩地抬起右手。
「啪。」
一聲悶響。
林墨的手掌直接越過了梁秋月的肩膀,重重地按在了她身後的古樹主幹上。
一個極其標準的、充滿壓迫感的壁咚姿勢。
林墨那高大的身軀,猶如一座山般,將梁秋月死死地禁錮在了自己和古樹之間。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兩人的呼吸清晰可聞,彼此的氣息毫無保留地交織在一起。
梁秋月的睫毛瘋狂地顫抖著,她死死地閉上眼睛,根本不敢去看林墨那雙深邃得猶如黑洞般的眼睛。
就在她以為林墨要做出什麼出格舉動的時候。
她感覺到。
林墨的身體微微前傾。
他那張帶著幾分痞氣、幾分狂放的臉龐,緩緩地湊到了她那滾燙的耳畔。
一縷極其灼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引起一陣劇烈的酥麻。
緊接著。
一個低沉、磁性、卻又帶著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壞笑的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在她的耳邊輕輕響起。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