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月猛地抬起頭。
那雙清冷的美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光芒。
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為了利益連同門師兄都能背後下死手的天外天。竟然會有人,在拒絕了她如此毫無底線的籌碼之後,還願意無條件地幫她?
「你……你要幫我?」
梁秋月的聲音有些發飄,彷佛踩在雲端上。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可不是什麼爛好人。」
林墨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幻想,語氣極其現實。
「幫你是為了以後讓你在聖地里辦事方便點。你要是一直是個廢物外門,連點內幕訊息都接觸不到,我要你有什麼用?」
林墨站起身,沒有再廢話,直接丟擲了時間和座標。
「今晚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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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向東,百里之外,有一片荒原山脈。那裡有一座形似斷眉的山峰。」
林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別驚動任何人,避開營地的結界巡邏,去那裡等我。」
說完,林墨直接轉過身,大步朝著營帳的出口走去。
眼看著林墨的手已經觸碰到了厚重的氈簾。
「等等!」
梁秋月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她捂著依然微微泛紅的額頭,眼神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疑惑和一絲本能的警惕。
「你……你到底打算怎麼做?」
梁秋月脫口而出。
荒郊野外,深更半夜。
孤男寡女。
就算林墨剛才拒絕了她,但這種敏感的時間和地點,依然讓梁秋月那根從小緊繃到大的神經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聽到背後的質問。
林墨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轉身,只是將手停在氈簾上。
隨後。
他緩緩地轉過頭,透過昏暗的光線,看向神色緊張的梁秋月。
林墨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極其惡劣、透著十足流氓氣息的壞笑。
他沖著梁秋月,十分神秘地,眨了眨左眼。
「梁師姐。」
林墨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流里流氣的語調,慢條斯理地說道:
「駱正河那個老廢物的儲物戒指,我已經徹底破解了。」
「你還真別說,你那個道貌岸然的死鬼師兄,私底下的收藏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林墨故意頓了頓,眼神中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裡面好東西不少。」
「其中,就有一部極其珍貴的……《鼎爐雙修秘籍》。」
這幾個字一出來。
營帳里的溫度彷佛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梁秋月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我想著,你師兄平時肯定沒少和你們這些師妹們『互動練習』。這門手藝,不能就這麼失傳了啊。」
林墨彷佛根本沒有察覺到梁秋月的情緒變化,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他微微歪著頭,目光在梁秋月那月白色的素裙上掃了兩眼。
「至於為什麼定在晚上,為什麼要去百里外的荒原……」
林墨輕笑了一聲。
「那當然是因為。」
「荒郊野外,幹這事兒方便。隨便怎麼折騰,都不怕別人聽見動靜啊。」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墨這番話,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地捅進了梁秋月的心臟里,還在裡面用力地攪動了幾下。
梁秋月臉上的那一絲希冀和不可思議,在瞬間被徹底凍結。
緊接著,原本已經微微褪去的緋紅,再次猶如燎原之火一般,瞬間燒紅了她的整張臉頰。
但這一次,那紅色中,不再有慌亂和妥協。
只有深深的屈辱,和一抹刺痛到了極點的失望。
原來,他剛才的拒絕,剛才的腦瓜崩,剛才那種大義凜然的說辭。
全都是為了鋪墊。
全都是為了在心理上徹底擊潰她的防線。
這個男人,骨子裡,依然和駱正河一樣,依然和天外天那些把女修當成鼎爐資源的禽獸沒有任何區別。
他依然,只是圖她的身子。
並且,還要用這種最具侮辱性的方式,讓她在荒郊野外,像個真正的鼎爐一樣去伺候他。
梁秋月的雙手在寬大的衣袖裡死死地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地刺破了掌心的皮膚,一絲溫熱的鮮血順著指縫滲了出來。
她的眼眶紅了。
一滴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死死地咬著紅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一毫軟弱的抽泣。
「我……」
梁秋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一滴淚水,終究還是沒有忍住,順著她絕美的臉頰滑落,砸在月白色的長裙上,暈開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深吸了一口氣。
睫毛微微顫抖著。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底已經是一片死灰般的平靜。
「知道了。」
她用一種極其屈辱、發顫,卻又帶著認命般決絕的聲音,吐出了這三個字。
看著梁秋月這副彷佛隨時會碎掉、委屈到了極點卻又只能咬牙硬撐的模樣。
站在氈簾前的林墨。
心底那點惡趣味,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極大滿足。
「這女人,逗起來還真是好玩。」
林墨在心底暗暗發笑。
平時總是板著一張冷若冰霜的臉,裝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傲模樣。結果隨便兩句葷話,就能把她逼得紅著臉掉眼淚。
這種極致的反差,確實比直接殺幾個半步大羅要有趣得多。
林墨鬆開握著氈簾的手。
他轉過身,邁開長腿,直接折返回了梁秋月的面前。
看著去而復返的林墨。
梁秋月以為他現在就要動手,嬌軀猛地一顫,下意識地閉緊了雙眼,絕望地揚起了臉。
然而。
「咚!」
又是一聲極其清脆的悶響。
林墨屈起手指,毫不客氣地,在梁秋月剛才被彈過的那個發紅的位置上,又重重地補了一個腦瓜崩。
「啊!」
梁秋月痛得再次捂住額頭,猛地睜開眼睛,眼淚汪汪地看著林墨,眼底滿是屈辱和不解。
他到底要幹什麼?!
「行了,別一副受氣包的樣子了。」
林墨看著她捂著腦門、紅著眼眶的滑稽模樣,終於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
他隨意地擺了擺手,轉身朝著營帳外走去。
「逗你玩呢。」
林墨的聲音從背影傳來,透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散漫和輕快。
「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晚上按時過來。」
林墨掀開厚重的氈簾,一隻腳已經踏入了夜色之中。
「來了,你就知道了。」
氈簾落下。
林墨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了營帳之中。
只留下一股夜晚的冷風,順著門縫吹了進來,吹散了營帳內那種令人窒息的曖昧與尷尬。
梁秋月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一隻手還捂著連續被彈了兩次、微微發燙的額頭。
剛才那種從天堂墜落地獄,又從地獄瞬間被拉回人間的過山車式情緒體驗,讓她的大腦直到現在還處於一種發懵的狀態。
他……他在逗自己?
沒有雙修秘籍?沒有鼎爐交易?
他剛才那副流氓的樣子,全都是裝出來的,就是為了看自己出醜?!
當梁秋月徹底反應過來這一切的瞬間。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羞惱,猶如火山爆發一般,瞬間直衝天靈蓋。
她那張絕美的臉龐,再一次紅透了。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屈辱,而是因為純粹的惱羞成怒。
她死死地盯著那扇已經停止晃動的氈簾。
飽滿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粗重得像是一頭暴怒的母獅子。
她恨不得現在就拔出長劍,追出去在這個混蛋的身上戳出幾十個透明窟窿!
但最終。
梁秋月只是死死地咬著牙,站在原地。
她眼神極其複雜地看著林墨離開的方向。
有羞惱,有無奈,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慶幸,還有一種……無法言說的異樣悸動。
良久。
安靜的營帳內,響起了一聲輕微的呢喃。
「……真是個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