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斷裂聲,在林墨的體內接連不斷地響起。
那不是骨頭碎裂的聲音,而是他那千錘百鍊、足以硬抗頂級法寶轟擊的太乙大圓滿經脈,在兩股極端高維能量的瘋狂拉扯下,發出的瀕臨崩潰的哀鳴。
太強了。
梁秋月體內那股因為【罪仙印】刺激而徹底覺醒的伴生純陽仙靈,其底蘊和爆發力,遠遠超出了林墨最初的預估。這就像是一座壓抑了上百年的超級火山,一旦找到了宣洩的缺口,噴發出來的岩漿足以毀天滅地。
即便林墨已經底牌盡出,將【罪仙印副印】的鎮壓之力和【死寂法則】的吞噬特性催動到了極致,試圖強行構建一個覆蓋兩人的大周天內迴圈,但這種壓制,依然顯得杯水車薪。
壓不住了。
那股金色的純陽之力混合著青色的純陰本源,在兩人負距離緊密相連的軀體間橫衝直撞。
林墨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出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他的視線已經開始變得有些模糊,眼前甚至出現了大片大片因為劇痛而產生的黑斑。
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那個勉強建立起來的內迴圈通道,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瘋狂撐大、撕裂。
最多再過三個呼吸。
他體內的經脈就會徹底炸成一團爛肉,而懷裡的梁秋月,也會在瞬間化作一蓬悽慘的血霧。
「不行……」
林墨死死地咬著被鮮血染紅的牙齒,那雙布滿恐怖血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
「單憑我現在的太乙仙靈儲量,根本鎮不住這個即將崩盤的大局。必須要有更龐大、位格更高、更加恐怖的仙靈能量強勢介入,強行把這個快要炸開的皮球給壓回原點!」
可是,在這荒郊野外的黑色結界裡,上哪去找這種級別的能量?
吸納周圍的天地靈氣?
太慢了,也太駁雜了。那種低階的靈氣吸進來,甚至連給這股伴生純陽塞牙縫都不夠,瞬間就會被焚燒成虛無。
就在這生死存亡、千鈞一髮的極限壓迫之下。
林墨那因為劇痛而瘋狂運轉的大腦,突然猶如閃電劃破夜空般,靈光乍現!
他的神識,猶如一道極其銳利的鋒芒,瞬間掃過了自己左手食指上戴著的那枚儲物戒指。
在儲物戒指那浩瀚的空間最深處,靜靜地懸浮著一個被重重法陣和禁制死死包裹著的玉匣。
而在那個玉匣之中,存放著一滴東西。
一滴他始終沒有來得及煉化、原本甚至還打算用來交差的——【罪仙界本源精血】!
這滴精血,蘊含著一方高等仙界殘存的底層法則,蘊含著無法估量的恐怖界域能量。它的位格,絕對足以碾壓梁秋月體內的伴生純陽!
「媽的。」
林墨在心底發出了一聲極其冷酷的暗罵。
「既然常規手段壓不住,那就索性趁著這個見鬼的機會,把你給徹底煉化了!」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是野火燎原般,瞬間占據了林墨所有的理智。
在這一刻,林墨身上那種所有的無奈、所有的糾結,甚至是剛才那一絲因為雙修而產生的旖旎心思,統統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的眼神變了。
那雙原本還殘留著一絲人類情感的深邃眼眸,在瞬間褪去了所有的溫度,變得猶如萬年玄冰一般冷酷。那是一種被逼入絕境的餓狼,在面對死亡威脅時,才會露出的、屬於極致亡命徒的眼神。
此刻,在他的眼中,再也沒有什麼絕色尤物。
他的瞳孔中,只剩下了一抹即將被釋放出來的刺目血光。
「出!」
林墨根本沒有任何猶豫,他強忍著體內經脈撕裂的劇痛,單手極其艱難、卻又無比精準地捏出了一個繁複的法訣。
「嗡——!」
伴隨著一聲彷佛來自遠古的低沉嗡鳴。
那滴被重重封印的【罪仙界本源精血】,直接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從儲物戒指中被強行攝取而出,穩穩地懸浮在了林墨兩人的頭頂上方!
這滴精血並不大,只有拇指大小。
但當它出現在這片被結界封鎖的虛空時,整個黑色的結界光幕都跟著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極其深邃、暗沉的猩紅色,彷佛凝聚了無數生靈的哀嚎與一個界域的興衰。在它周圍,空間法則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和坍塌。
一種浩瀚、蒼茫、沉重到了極點的界域威壓,猶如十萬大山一般,直接壓在了林墨的肩頭。
看著這滴散發著恐怖氣息的本源精血,林墨做出了一個足以讓天外天任何大能都覺得他是個瘋子的決定。
他要在這裡,在經脈即將寸斷、雙生仙靈瘋狂肆虐的絕境下,強行煉化它!
林墨十分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這可是高等仙界的本源精血!哪怕是真正的大羅金仙,在煉化這種級別的東西時,也需要尋找一處絕對安全的洞天福地,布下重重護法大陣,沐浴更衣,靜心調息數月,才敢小心翼翼地剝離出一絲能量進行吸納。
而他林墨,不僅是個太乙大圓滿,此刻更是身處絕境,體內還有一個正在暴走的伴生純陽!
在這個節骨眼上進行暴力煉化。
結果只有一個。
那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他和梁秋月會在這股界域之力的瞬間衝擊下,直接爆體而亡,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一星半點,徹底化作這荒原上的一撮齏粉。
那是一條幾乎必死的絕路。
但是。
林墨那雙冷酷的眼睛裡,卻沒有絲毫的退縮。
對於一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殺神來說,他的邏輯簡單、粗暴、且殘忍到了極點。
如果不這麼做,不用這滴精血來強行鎮壓大盤,他和梁秋月百分之百會當場去世。
一邊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死亡率。
一邊是百分之百的必死無疑。
這微乎其微的百分之一生機,在別人眼裡或許是十死無生的瘋魔之舉。但在林墨這個亡命徒的眼裡,這百分之一,就值得他壓上全部的身家性命,去狠狠地賭上這一局!
「撤!」
林墨在心底發出一聲厲喝。
他極其果斷地、毫不留戀地,直接撤回了原本用來苦苦壓制雙生仙靈的那部分力量。死寂法則和罪仙印的鎮壓之力,猶如退潮的海水一般,瞬間從兩人的奇經八脈中抽離。
這簡直是自殺式的放棄防禦!
失去了壓制。
梁秋月體內那股金色的伴生純陽和青色的純陰本源,猶如脫韁的野馬群,徹底失去了最後的束縛。
「轟!」
狂暴的能量瞬間在兩人的軀體裡掀起了毀滅性的風暴。
林墨悶哼一聲,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彷佛被無數把重錘同時砸中。劇烈的撕裂感讓他渾身的肌肉都不可控制地痙攣了起來。
但他根本沒有去管這些。
在撤回防禦的同一瞬間,林墨將自己體內所能榨取出來的、最後的那一丁點太乙仙靈,全部匯聚在了一起。
他就像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將最後的一把籌碼,狠狠地推向了賭桌的中央!
「給我融!」
強行滲透!暴力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