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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來了

2026-09-19 07:10:53 作者: 嘗衫道士

  林墨徹底沉下了心神。

  他不再有半分壓制,體內那兩團一直被死死鎖著的黑白仙靈,在他的催動之下,開始瘋了一般地轉動、升騰。

  一開始,還只是丹田裡頭一團溫吞的暖意。

  可轉著轉著,那股勁兒越來越烈,越來越猛。

  兩股黑白氣血,在他經脈裡頭來回奔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凶,到後來,竟帶起了一陣陣肉眼可見的扭曲氣浪,從他身上一圈一圈地盪了出去。

  那氣浪蕩過的地方,祭壇上的塵土被齊齊掀起,連周遭的空氣,都被這股越來越凶的勁兒,擠壓得發出"咔咔"的脆響。

  林墨周身的氣勢,就跟那燒開了的水似的,一寸一寸地,瘋狂往上攀升。

  玄仙。

  太乙初期。

  太乙中期、後期……

  那層一直死死壓著他修為的欺天秘紋,此刻被他主動卸了下來。他那真正的、雄渾得離譜的底蘊,毫無保留地,一路狂飆。

  

  氣勢攀到太乙大圓滿那一檔時,本該是個坎了。

  可林墨這股勁兒,卻像是壓根沒把這道坎放在眼裡,連個停頓都欠奉,一路就往那半步大羅的巔峰沖了上去,且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那股底蘊雄渾到了什麼地步?

  便是尋常的大羅金仙站在這兒,怕是都要被他這未曾出手、單單只是流轉的氣血,給壓得喘不過氣來。

  也就在這時……

  異象,陡生。

  祭壇四周那十二根合抱粗、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黑色石柱,竟在林墨這股節節攀升的氣勢下,開始微微地震顫、搖晃了起來。

  「嗡……」

  「嗡……」

  一陣陣低沉的、彷佛從亘古傳來的鳴響,自那一根根石柱的深處,緩緩地盪了開來。柱身上那些斑駁古老的銘文,也跟著隱隱亮起了一層微光。

  圍觀的畢方群裡頭,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石柱……石柱怎麼動了?」

  「我在這火焰山活了快五千年,從沒見過這祭壇有過半點動靜啊!」

  幾隻上了年紀的老畢方,瞪大了眼睛,又驚又疑地交頭接耳,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座祭壇在它們一族的記憶里,就跟一塊死透了的頑石沒兩樣,立了不知多少萬年,從來都是死氣沉沉的。

  可今天,它竟被祭壇上那個人,給"叫"醒了。

  「這……」

  圍在外圍的烈雲,瞳孔猛地一縮,整個身子,都不受控制地一震。

  他活了這麼些年,從一隻懵懂的雛鳥,一路熬到大羅,在這火焰山裡頭,進進出出過無數回。

  可這座祭壇……

  這座據說連族中那些活了上萬年的老前輩,都驅動不了、連來歷都說不清道不明的上古祭壇。

  他從來,從來沒有見過它,有過這樣的反應。

  烈雲的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

  一個荒唐到了極點的念頭,毫無徵兆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難道說……

  這位師弟,他……他真的是我們畢方一族,等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那樁機緣?

  他這一身氣血,竟連這座沉睡了亘古的祭壇,連那遠古先祖留下的痕跡,都給驚動、給認可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烈雲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隨即,他又自嘲地,緩緩搖了搖頭。

  「不可能……怎麼可能。」

  他在心底,低低地自言自語。

  師弟於他們一族,確實有潑天的大恩。救他於雷劫,餵他成大羅,這份恩情,他烈雲一輩子都還不清。

  可是……

  師弟他到底是個人類啊。

  他又不是畢方。

  一個人類,怎麼可能,會跟他們畢方一族的遠古先祖,扯上什麼呼應、什麼認可?這中間隔著的,可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種族,是十萬八千里的距離。

  定是這祭壇年頭太久,恰好被師弟這股驚天的氣血給震到了,才有了這般動靜。


  是巧合。

  一定是巧合。

  烈雲這麼想著,強行把那個荒唐的念頭,給壓了下去。

  ……

  可還沒等烈雲把這口氣喘勻。

  異變,又起。

  子世界那片原本昏紅的天空,毫無徵兆地,沉了下來。

  不是陰雲密布的那種沉。

  而是整片天,彷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從極高處,緩緩地、沉甸甸地往下壓。空氣一瞬間變得粘稠、滯澀,壓得人連喘氣都費勁。

  一股無形的、卻又無比磅礴的威嚴氣息,自那片下沉的天幕深處,一點一點地,醞釀、匯聚。

  「是……是聖劫!」

  外圍的畢方群裡頭,有老畢方失聲驚呼。

  它們昨天才親眼見過烈雲渡劫,對這股天威的醞釀,記憶猶新。所有的畢方,下意識地都縮起了脖子,把目光投向那片越來越低沉的天空,死死地盯著,等著那一道道足以撕裂蒼穹的恐怖神雷,劈下來。

  烈雲也屏住了呼吸,仰頭望天,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九道雷劫……

  師弟他這等底蘊,引來的雷劫,怕是要比自己當初,凶上數倍。

  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接驚世神雷的準備。

  然而。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那預想中、足以毀天滅地的雷霆,自始至終,一道,都沒有落下。

  天空壓到了極致,那股磅礴的威嚴醞釀到了頂點,卻在最後一刻,詭異地凝固了。

  整個天地,陷入了一種比驚雷還要叫人心慌的死寂。

  緊接著。

  就在祭壇正上方的那片虛空裡頭……

  毫無徵兆地,憑空裂開了一道縫。

  那道縫起初細如髮絲,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卻越擴越大,發出"嘶啦嘶啦"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生生撕開的聲響,最終,定格成了一扇門的模樣。

  那是一扇……窄門。

  窄得離譜。門縫窄窄的一條,瞧著只勉強夠一個人,側著身子擠進去。

  那門通體古樸,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滄桑味兒,彷佛已經在這世間,矗立了無窮無盡的歲月。門框之上,密密麻麻地鐫刻著無數扭曲的、古怪的銘文,沒有一個字,是這天外天任何一種已知的文字。

  那些銘文,古老,晦澀,透著一股子,彷佛根本就不屬於這一紀元的、洪荒般的氣息。

  那扇門後頭,黑黢黢的,瞧不見半點光亮,卻又彷佛藏著一整個深不見底的世界。光是遠遠地望著那道門縫,便是剛剛渡過聖劫、成就大羅的烈雲,都覺得自己的靈魂深處,沒來由地一陣陣發寒。

  整座祭壇,整片天地,都在這扇門出現的瞬間,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祭壇中央。

  林墨那雙一直緊閉著的眼睛,陡然睜開。

  四周的畢方,瞧見這扇憑空冒出來的古怪窄門,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連烈雲都僵在了原地。

  可祭壇上的林墨,那雙眼睛裡頭,卻沒有半分意外,也沒有半分驚慌。

  有的,只是一種近乎貪婪的、灼熱的精光。

  彷佛這扇門的出現,是他意料之中,甚至,是他盼了許久的事。

  也是。

  打他坐上這祭壇的那一刻起,他心裡就隱隱有數……以他這身邪門到了極點的底蘊,這一回突破,多半,是要出點"么蛾子"的。

  果不其然。

  「來了。」

  林墨咧了咧嘴,緩緩地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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