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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天外天的潛規則

2026-09-19 07:14:16 作者: 嘗衫道士

  「單名一個魁字。遠古魔神,全盛的時候能與神明分庭抗禮,我們姜家歸藏府的老典籍里提到它,只敢寫四個字……」

  「不可勝數。」

  「如今它被鎮在這底下不知道多少萬年了,氣機殘破,神通十不存一。」

  姜天河頓了頓。

  「可它一旦醒來,一旦站起身。」

  「也就比聖人稍遜半籌。」

  蘇清洛的指尖,在袖中蜷了起來。

  比聖人稍遜半籌。

  聖人是什麼?

  是姜家聖地那位領袖,是當世最強的那一位,是整個天外天所有人抬起頭都看不到頂的那一層。

  而這樣一個東西,此刻就躺在她腳底下。

  正在醒。

  「而這,還只是一位。」

  姜天河的下一句話,讓蘇清洛猛地抬起了頭。

  「一位?」

  「當年那一場,被關進里世界的魔神,一共十二位。」

  姜天河說得很慢。

  「十二位。」

  「每一位都不比魁差多少。當年他們率著不知多少地獄狂魔,橫推了整整一片天地。」

  「可如今我們知道的,只有這一位。」

  「剩下的十一位鎮在哪裡、封在何處、由哪一家守著、如今是什麼光景……」

  姜天河搖了搖頭。

  「記錄早就斷了。」

  「萬古的歲月,八家換了多少代人,多少典籍毀在動亂里,多少東西被人有意抹掉。到今天,連我們姜家歸藏府那些壓箱底的舊檔里,也只剩下幾行零零碎碎的字。」

  「所以魁一現世,那十一位……」

  姜天河看著前方黑黢黢的墓道深處。

  「怕是也不遠了。」

  墓道里靜了很久。




  「所以你們來這裡,」她說,「是為了把它帶回去。」

  「是。」

  姜天河答得很乾脆。

  隨即,他轉過頭,臉上又浮起了那種恰到好處的笑意。

  「蘇姑娘,你也許會覺得,我姜家這一趟勞師動眾,一百二十三人、六位聖痕長老,跑到這犄角旮旯里來,圖的是那具魔神之軀。」

  「畢竟神魔之血、神魔之骨、神魔的一縷本源,隨便哪一樣落到哪一家手裡,那一家往後千年萬年的氣運就都不一樣了。」

  「外頭那些人是這麼想的。」

  「姒家的人是這麼想的,嬴家的人是這麼想的,羋家、風家、任家、媯家、姚家,一個個都是這麼想的。」

  姜天河的語氣忽然沉了下去。

  「可我姜家不是。」

  「這封印是攔不住的。緲緲仙子守了萬年,她一走,就再沒人接手過。裂了就是裂了,八處世界之眼如今沒有一處是好的。」

  「既然攔不住,那就只有一條路……」

  「趕在它徹底醒過來之前,把那具身子請回聖地,用我姜家三重天域的大陣重新封起來。」

  「至於往後怎麼辦,那是往後的事。」

  「可至少,八個仙界幾十萬萬條性命,今天還能睜著眼睛過日子。」

  他轉過頭,看著蘇清洛。

  「旁人要搶,那是他們的事。」

  「我姜家做這件事,不是為了那點資糧。」

  姜天河的聲音很誠懇。

  「是為了守住這天下。」

  墓道里,安靜了三息。

  蘇清洛看著他。

  那張臉上沒有半分虛假,眉宇沉靜,目光坦蕩,說這番話的時候連語調都沒有起伏,像是在講一件天經地義、根本不必強調的事。

  任何一個外門弟子聽了這番話,恐怕都要熱血上頭。

  蘇清洛只是垂下了眼。

  「……嗯。」


  一個字。

  姜天河臉上的笑意,凝了半息。

  他側過臉,看了看身旁這個銀髮的姑娘。

  她沒有驚嘆,沒有敬佩,甚至連一句客套的「師兄高義」都沒有。

  她只是嗯了一聲。

  從他講世界之眼開始,到講十二魔神,到講這一番姜家的擔當……她一共說了不到二十個字,其中一半是「不知道」和「嗯」。

  姜天河垂在身側的那隻手,食指極輕地敲了一下大腿。

  一下。

  隨即停了。

  他臉上的笑意,一分都沒有少。

  「姑娘走了這麼久,累不累?」

  「不累。」

  「那便好。」

  姜天河點點頭,重新看向前方。

  溫文爾雅,君子如玉。

  而在隊伍的最末尾,阮既明低著頭,一步一步地走。

  他把前面那番話,一個字不落地全聽見了。

  他的臉色,在昏暗的墓道裏白得嚇人。

  ……

  而在這一刻,距離此處不知多少里之外的另一條墓道里。

  林墨貼著岩壁,慢悠悠地走著。

  在他前方兩百丈的地方,一支一百來號人的隊伍正在快速推進。

  那些人身上的氣息又燥又烈,隱隱帶著一股燒紅了鐵的焦味。

  嬴家。

  林墨認得這股味道。

  半年不到,他已經在這地底下認全了好幾家的氣味了……姒家的綿密厚重帶土腥,羋家的赤紅燥烈往上躥,而嬴家的沉重如山,一股腦地往下壓。

  不過這一批人,跟嬴戰那一批不是一回事。

  嬴戰帶下來的十四個人是大羅,最強的是他自己,一個準聖。

  而這一批……

  林墨的目光落在隊伍最前頭。

  五個人。

  清一色的深黑色勁裝,走在最前面那位揹著手,肩背寬闊,一頭灰白色的短髮梳得整整齊齊。

  那五個人身上壓出來的分量,一個比一個沉,沉得無比紮實。

  聖痕。

  五位聖痕。

  林墨在陰影里咂了咂嘴。

  擱在半天之前,他看見這麼一支隊伍,掉頭就跑還嫌腿短。

  可現在……

  他就這麼大搖大擺地綴在人家後頭兩百丈,連欺天秘紋都沒催到底。

  不是他狂。

  是他確確實實感覺不到危險。

  從他睜開眼睛、從那本《一文字真經》灌進腦子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就變了。

  那種變化,林墨自己都說不清楚。

  要他形容,大概是這樣:

  以前他藏氣息,是往裡縮,縮得越小越好,像一個人鑽進柜子里屏住呼吸,生怕外頭的人聽見一點動靜。

  他站在這條墓道里,跟這條墓道是合著的。

  他跨出一步,那一步落下去的地方就該有一個人。

  別人的神識掃過來,掃過岩壁,掃過浮塵,掃過他……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就彷佛你伸手去摸一面牆,摸到的就是牆,你不會覺得牆上少了一塊,也不會覺得牆上多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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