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878章 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虧?

第878章 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虧?

2026-09-19 07:14:53 作者: 嘗衫道士

  「……」

  林墨被她堵得一時說不出話。

  他嘆了口氣。

  「行行行,隨你隨你。」

  「不過話說前頭。」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往後真要有那麼一天,那個人得是個良人。」

  「不看家世,不看修為,不看他姓什麼,也不看他能給你多少聘禮。」

  「就看一樣。」

  「他心裡有沒有你。」

  「真的有。」

  「不是嘴上有。」

  蘇清洛看著父親,看了很久。

  她低下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林墨掃了一眼這片望不到邊的灰白色,苦笑了一下。

  「麻煩了。」

  蘇清洛抬起頭,「怎麼了?」

  「我們出不去。」

  「……啊?」

  「不是出不去。」林墨擺了擺手,「是出去的地方不對。」

  他指了指腳下。

  「這地方我進來過幾回了,摸出點門道……從哪兒進來的,出去的時候還是在哪兒。」

  「我方才是在劍冢前頭把你拽進來的。」

  

  「那我們出去的時候,也還是在劍冢前頭。」

  蘇清洛的臉色變了。

  「姜家的人還在那兒。」

  「對嘍。」

  林墨嘖了一聲。

  「那位老爺子是個什麼東西你也看見了。三十多位聖痕,八百多號人,他伸了一根手指頭。」

  「我們這時候冒出去,那就叫送菜。」

  「得等。」

  「等他們走乾淨了再說。」

  蘇清洛點了點頭,隨即又蹙起了眉。

  「可他們要是不走呢?」

  「他們會走的。」

  林墨很篤定。

  「那底下的東西快醒了,他們是來搶東西的,搶完了不走留在那兒幹什麼?陪那玩意兒嘮嗑?」

  蘇清洛被他這話逗得沒繃住,破涕笑了一下,隨即又收住。

  她抬起頭,忽然開口。

  「爹。」

  「嗯?」

  「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說。」

  「那道劍氣。」

  蘇清洛的眉頭擰了起來。

  「它選了姜天河。」

  「它選他做天命之人。」

  她的聲音里透出一股說不出來的東西。

  「我看得清清楚楚,那道氣一落到他身上,他整個人的氣息就在往上漲。那是天大的好處,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可那絕不是小東西。」

  「可是憑什麼是他?」

  蘇清洛抬起眼。

  「天道到底是個什麼眼光?」

  「它選誰不好,偏偏選一個這樣的人。」

  林墨聽完,擺了擺手。

  「丫頭,你這話說反了。」

  蘇清洛一愣,「什麼?」

  「天道從來就沒長眼睛。」

  林墨很隨意地說。

  「你以為它是個人?它會挑好人壞人?」

  「它不是。」

  「老話說得明白……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蘇清洛怔住了。

  「芻狗是什麼東西你知道嗎?」林墨隨口解釋,「就是拿草扎的狗,祭祀的時候擺在案上,擺得好好的,誰都不敢碰。等祭祀完了,一腳踢開,燒了。」

  「在天道眼裡,這天底下所有的東西……你,我,姜家那位老爺子,底下躺著那個玩意兒……全都是草扎的狗。」


  「它不心疼你,也不心疼他。」

  「它壓根就不在乎。」

  林墨頓了頓。

  「所以它挑人的時候,從來不問這個人好不好。」

  「它只問這個人合不合用。」

  「它要一條能斬得斷一切的刀,那它當然要挑一個心裡空空蕩蕩、什麼都不牽掛的人。」

  「一個心裡有牽掛的人,你讓他去斬,他斬不下去。」

  「一個什麼都不牽掛的人,讓他斬誰他就斬誰。」

  「你說,它選誰?」

  蘇清洛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明白了。」

  她慢慢地說。

  「所以它選姜天河,不是它眼瞎。」

  「是它本來就要這樣的人。」

  「對嘍。」

  林墨點了點頭。

  蘇清洛垂下眼睛,若有所思。

  她忽然又想起了那座碑前的兩行字。

  ……欲登此舟,先斬此緣。

  ……心無所系,方為有緣。

  當初她就是因為這兩句話,才說了那句「這劍我不要了」。

  那時候她還覺得,是自己太笨,參不透。

  現在她明白了。

  不是她參不透。

  是她壓根就不該參透。

  ……

  而在這個時候,那座劍墓里。

  姜天河站在原地,雙目緊閉,一動不動。

  那片青光已經滲進了他的身子裡,他整個人的周身正在騰起一層極其淡薄的白氣。

  他此刻什麼都聽不見。

  他沉在一片說不清的東西裡頭,那裡面有劍,有光,有一段一段湧進他腦子裡的東西。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已經不見了。

  而在他身後三丈的地方,姜厲海站著。

  這位聖痕十二階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周身的靈壓陰晴不定,一時壓得地上那層灰白色的粉末往下沉,一時又猛地一收,收得整片區域的空氣都在往裡塌。

  姜家那一百二十三個人……現在是一百二十一個……齊刷刷地站在遠處,一個都不敢出聲。

  姜厲海在想那半息的事。

  方才那道劍氣沖天而起的時候,他的注意力全在天河身上。

  那是他一生里最重要的時刻之一。姜家出了一個天命之人,這件事的分量比這地底下躺的東西還要重。

  就那麼一瞬。

  一道身影從東南方的墓道口沖了出來,衝到那個銀髮姑娘身邊,攥住她的手腕,然後憑空消失。

  從頭到尾,不到兩息。

  姜厲海的神識在那道身影消失之前,堪堪掃到了一下。

  聖痕。

  一階。

  姜厲海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一個聖痕一階。

  在他這個聖痕十二階的眼皮子底下,從姜家的隊伍里,把姜家承天峰核心弟子的未婚妻,當著一百二十三個人的面擄走了。

  而他連人跑到哪兒去了都探不著。

  那不是遁術。

  他見過這天外天所有能叫得上名號的遁術,沒有一種是這個樣子的。

  那兩個人不是跑了。

  那兩個人是從這方天地里,被人拿走了。

  「……」

  姜厲海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他這一輩子,從來都是他姜家算計別人。

  他站在那兒裝了半天的老農,看著七家的人一個一個跳出來放狠話、結盟、下注,然後笑呵呵地把腰挺直。

  這種事情他做慣了。

  可今天,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從他手裡拿走了一樣東西。


關閉
Δ